,沉默无言地任由言惊梧抱着他走过一路。师尊能醒是因为担心他……也或许是担心言知鸣,唯独不是因心结解开。
他庆幸师尊醒得及时,又难免恼恨即便他已经踏入元婴,算得上灵修之中的天之骄子,却还是太弱了,一个化神期的柳湘君就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说逍遥意有机会打败比自己修为高一阶的修士吗?为什么他不行?难道是他还未将魔婴完全掌控炼化的缘故?
方无远正沉思时,忽见言惊梧微微弯腰,将他放在了床上,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面庞,带着一股梅花的清冷香气钻入他的鼻息间。
他下意识地拉住了想要离开的言惊梧,露出些生病受伤时再合理不过的脆弱。
却见言惊梧犹疑了一瞬,僵硬的身体不自在地将他的手按回了被子中:“你好好休息,我与落桐还有事要谈。”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方无远心中五味杂谈,为言惊梧对他的疏离而酸涩,但一想起师尊的心魔是因他而生,他难免生出卑劣的欢喜来。
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大抵是受伤的缘故,他竟未曾发觉言惊梧是在门外等着他睡着后,又轻手轻脚地布下一层结界才离开的。
“兄长这也太过小心了些,”言落桐道,但他心知肚明言惊梧为何会如此小心,“我会把家里的内奸抓出来,还请兄长安心。”
言惊梧应了一声:“咱们提防鬼灵门多年,若当真有人能潜伏进来,定然与圣蛊教的手段脱不了干系。”
“嗯,”言落桐道,“断愁和章随已经去查了,相信要不了两天就会有结果。”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言落桐的书房走去。
“苏家是怎么回事?他们平常也这样待你吗?”言惊梧想起苏长老带人来要方无远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禁蹙起眉头。
“江南除了咱们言家,便是他们苏家最大,”言落桐推开书房的门,命书童在外面守着,挽袖为言惊梧沏了杯茶,“言无争原为我定的是苏家苏长老的女儿,我执意要娶断愁,让他家失了脸面,自此没少与我针锋相对。”
言惊梧喝茶的动作一顿,但到底没有因言落桐不合礼数的称呼说些什么。
“不过……”对面的言落桐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苏家也只剩那位长老还能蹦跶了。”
“想必兄长也察觉到了,”他抬头看向言惊梧,“先且让他几分,待鬼灵门和圣蛊教的阴谋浮出水面,再一同收拾。”
言落桐的运筹帷幄和满腔算计让言惊梧微微一愣。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弟弟,他的弟弟在他面前总是温和宽厚多一些的。
他的反应落在言落桐眼里,惹得言落桐轻声叹气:“兄长也知道,这些世家并不好相与……”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言惊梧摇了摇头:“我心里清楚你这些年的辛苦。落桐与那些人不同,落桐不会残害无辜。”
“那是自然,我可是清宴仙尊的弟弟。”
言落桐打趣的笑惹得言惊梧耳尖发红,强作淡然:“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知道你有分寸。”
言落桐应了一声,暗暗松了口气,他并非不担心兄长对他心生不满和芥蒂……幸而今日得了兄长的准话:“兄长找我何事?”
言惊梧捏着茶杯的手收紧了几分,纤长白皙的指与天青色的瓷相应,染上些脆弱的易碎感:“父亲……言无争,死了吗?”
“嗯,”言落桐再次生出紧张,放在膝上的左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袖,“一把火全烧了。”
“你放的火?”
“是。”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这使得言落桐的心在胸膛中如擂鼓般跳动起来。他不清楚苏醒后的兄长对言无争还有多少感情,若是兄长怨他……
“弑父是要背因果的,”言惊梧忽而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垂着眸,使得言落桐看不清他的神色:“你记得为城中百姓多做些善事。”
“好。”
言落桐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就听言惊梧继续道:“关于言无争,把我忘记的都告诉我。”
言落桐一震,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比起知晓那些残忍,他宁可兄长一直活在扭曲的美好中。
但一切都在言惊梧误踏进关押言无争的地牢的那一刻全都粉碎了。
“既然兄长想听,弟自然知无不言,”言落桐深吸了口气,将言惊梧早就知道却不敢相信不敢面对的那些过往一一道来。
他说言无争是如何诱使他去找言惊梧缔结兄弟契,说言无争在震碎母亲心脉后不仅不请医修为母亲医治,还给母亲下毒。
他说他发现言无争的恶行后,被言无争联合鬼灵门设下陷阱掳去,却不料使得兄长灵根尽碎。
他说言无争是如何与鬼灵门做交易,用兄长的剑骨换广陵城一场瘟疫来树立自己的善名。
他说他原是想去给兄长报信的,却被言无争打断了腿……
“什么?”言惊梧的圆眼里满是错愕,旋即被愤怒掩盖,连着先前的伤心难过一起消失了。前面说的那些他都知道,唯独最后一条……
“已经没事了,只是到了雨天膝盖处还是会痛,”言落桐苦笑一声,“这比起断愁和鹤起受得苦,实在轻多了。”
言惊梧默然不语。江南多雨,哪里是言落桐说得这般轻巧?
至于水断愁和言鹤起,一个在身怀六甲时被人下毒,生产定然比寻常妇人更凶险;一个自出生便体弱多病,伤了根本,日后在修行之途上想必少不了坎坷磨难。
而这些苦痛,都是他们血浓于水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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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做的。
夫不成夫,父不成父,他的父亲和顾志深比起来真是不相上下,只是一个明明白白的利用,一个披着伪善的假面,倒不知是哪一个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言惊梧自嘲一笑,竟对顾书萏生出几分感谢,若非她那日的一番话,只怕他也没这么容易接受今日所闻。
他盯着杯中起起伏伏的茶叶,心中愈发难受:“是我不好,我原是你兄长,却使你独自承受……”
“兄长总是这样,”然而,言落桐最不耐听他说这些话,“情是发自内心的互相扶持,不是拿有无用处来衡量的,更不必斟酌着回馈换取心安。就算兄长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你依旧是我的兄长。”
言惊梧愣怔地抬头,他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什么多年来错误的认知出现了裂缝。但他还没分辨出来,更无法彻底打破它。
“且言无争不许兄长学语识字,本就有心愚弱兄长之思,以图操控兄长……”言落桐叹气,“兄长年少时心思单纯,刻意遗忘也只是自我保护的本能罢了。”
言惊梧摇摇头:“即便如此,是我没有尽到为兄之责,更对不起母亲……”
言落桐打断了他的话:“母亲一定不愿听兄长说这些话。”
言惊梧收了声,不知所措地沉默着,良久才有了反应。
“这些年辛苦你了,”他干巴巴地说道,不自在地起身,“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照顾阿远。”
他逃一般地离开书房,只剩下言落桐神情复杂地看向那道狼狈的背影。
外面又下起了毛毛细雨,书房外,水断愁抱着厚厚的毯子撑伞而至。
她细心地将毯子盖在言落桐的双腿上,从身后侍女提着的食盒中端出一碗还散发着热气的红豆粥:“知鸣已经醒了,或许是鹤起陪着的缘故,他竟一声也没哭。”
“这孩子,才这么小,总想证明自己比鹤起厉害,”言落桐轻轻搅弄着碗里的粥,将撒在上面的砂糖匀进粥里,“或许兄长说得对,我对知鸣过于忽视了……”
“说起来,我来时遇见兄伯了,”水断愁道,“他现下住的小院门口有棵梧桐树,不知怎的竟开了花,可惜被雨打落了不少,我路过时见他在雨中捡梧桐花,还不许我们靠近。”
言落桐一怔,微微侧首,只见书房门外的两棵梧桐树上只有青黄的梧桐叶,在风雨中轻轻摇曳,没一会儿便接二连三地从枝头落到地上来,滚了一身的泥巴。
“他想娘亲了……”他看着梧桐树出神,喃喃自语道。
水断愁什么也没说,静静地陪在言落桐身边,为他的粥里又加了一勺砂糖。
雨越来越大,方无远是被水敲青阶的声音吵醒的。
他坐起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忽听屋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他心中疑惑,略略一想便猜测是师尊布下结界,使得旁人无法随意进来。
“方道长!你醒了吗?仙尊他……”
敲门人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门突然开了,方无远满脸焦急,甚至顾不上身上的伤口。
“我师尊怎么了?”他的神色在电闪雷鸣中阴鸷得有些吓人。
仆人一愣,旋即回过神来:“仙尊在外面捡梧桐花,不许我们靠近,虽说仙人不惧雨雪,但到底天凉……”
方无远闻言,一把夺过仆人手中的伞,快步走向小院门口,果然见言惊梧用衣摆兜了许多梧桐花,但依旧弯着腰,不停地捡拾着地上的梧桐花。
“师尊,”他轻唤了一声,并未得到言惊梧的回应,向来坚毅的剑修只茫然重复着捡花的动作。
不肖深想,方无远也知言惊梧为何会如此,未曾解开的心结总要有一个宣泄口。
他上前为言惊梧撑起了伞,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没来由地想起他那个还未绣完的香囊,倒是可以装些梧桐花进去。
师尊也为他做过一个装满了冬均子的香囊,这怎么不算交换定情信物呢?
第208章 赴宴
雨势渐渐大了,噼里啪啦地像一块块细碎的石头一般砸了下来。
“师尊,”方无远帮着言惊梧兜住衣摆中满溢的梧桐花,“捡了很多了,咱们回去吧。”
言惊梧并不应声,小心翼翼地兜着满衫花朵,任由方无远扶着他进了屋。
方无远一进屋便寻来个干净盆子,将言惊梧怀里的花都揽了进去:“等天放晴,徒儿把这些梧桐花晾干,给师尊收起来。”
“好,”言惊梧终于应了一声,却侧首看向窗外的雨,雨中高过院墙的梧桐花还在摇曳,欢跃又脆弱。
他的圆眼里带着少年人的天真,又有历尽世事险恶后的晦暗。
他沉默地看着方无远忙前忙后,手中握着一朵残败的梧桐花。
方无远绝口不问言惊梧的过往和方才的事,仿佛闲聊一般与言惊梧搭着话:“听说过两天是师尊的小舅舅和顾书玥的喜宴,师尊要去吗?”
言惊梧点点头:“我已经应下了。”
“徒儿也想去,”方无远收拾好手中的梧桐花,回头看言惊梧状似无事,微微松了口气,“师尊带徒儿一起去好不好?”
“好,”言惊梧没有拒绝,“断愁会准备贺礼,你这几日先好好养伤。”
“是,”方无远应了一声,又说起宽慰言惊梧的话,“明个儿会有医修过来再为徒儿施针,待鬼气全部去除,剩下的都是些外伤,涂些上品金疮药,两三日便能好。”
只见言惊梧低垂着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那便好。”
屋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加之天色不早,言惊梧自顾自地起身去了外间的床榻上休息。
方无远犹豫地看向外间,终究什么都没说,躺回了床上。
不想一连几日皆是如此,除非方无远主动开口与言惊梧搭话,否则他的师尊就像块木头一样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虽说言惊梧在映歌台时也是这幅寡言少语的样子,但却比现在鲜活不少,好似一片纯白中傲骨嶙峋的红梅,在寂静冬日里独自热闹。
现在的言惊梧……仿佛他自个儿就是覆灭一切的雪,冷寂苍白,教人不敢走近。
这让方无远没来由地有些期待顾书玥的喜宴,那样热闹鲜活的场景,或许会驱散笼罩在师尊心头的阴霾。
在焦躁的期待下,赴宴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方无远接过水断愁手里的贺礼,跟着言惊梧朝赵家走去。
言家搬去了郊外,赵家与广陵城别的大大小小的修真世家也跟着搬离了广陵城,只是并不聚居,分散在广陵城八个不同的方向。
而从言家到赵家,最近的路是从城中穿过去。
方无远和言惊梧走在大街上,只见整座城都因着赵家的喜事活跃了起来,虽未在城内张灯结彩,但前来赴宴的各地世家子弟免不了要在此住宿。
“赵飞羽道长要娶中原顾家的小姐,也算是门当户对!”
“既然是顾家的,应当也是位修士,不知容不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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