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岁时春 > 正文 第236章 把阿蛮还我

正文 第236章 把阿蛮还我(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有根弦彻底崩断。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撞上身后冰冷的棺木,发出一声闷响。

    谢琰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落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再到她腰间那枚未及藏好的青瓷小瓶。

    他忽然笑了。

    不是往日那种疏离淡漠的笑,而是带着倦意、歉意,还有一丝近乎狼狈的柔软。

    “凝神散,”他声音低哑,“你连这个都记得。”

    宋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汹涌,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想骂他,想打他,想掐着他脖子问他为何要骗她——可身子比脑子更快,她扑上前去,一把揪住他胸前衣襟,额头狠狠撞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起来,哭得几乎窒息。

    谢琰没躲。

    他抬起手,极轻地、极缓地,落在她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雀。

    “对不起。”他低声说,“是我不好。”

    宋柠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他右臂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暗红,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瘦苍白。她伸手就要去扯那纱布,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别碰。”他嗓音微沉,“还没好。”

    “那你装什么死!”她终于吼出来,声音嘶哑破碎,“你知道我……你知道我……”

    话未说完,又被泪水堵住。

    谢琰凝视着她通红的眼眶,拇指缓缓擦过她眼下温热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瓷器。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知道你会难过。可若我不死,阿宴不会放松戒备;若阿宴不松懈,我便无法查清他背后之人是谁;若查不清那人,你与宋家,便永无宁日。”

    宋柠怔住。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杀他?”谢琰眸色沉沉,映着烛火,却无一丝暖意,“不。他是刀,可握刀的手,才是要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那些白布覆盖的尸首,声音更冷:“威远镖局八十七口人,死于三年前冬至夜。那夜押送的,并非普通货品,而是先帝密诏——诏书上写着,废太子,立肃王。”

    宋柠瞳孔骤缩。

    废太子?可当今圣上,不正是当年那位太子吗?

    谢琰似看穿她所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意:“先帝驾崩前半月,已拟好两道诏书。一道明发,立太子为君;一道密诏,斥太子勾结北狄、私贩军械,罪证确凿,当废为庶人,改立肃王。诏书由威远镖局护送入京,却在途中被截。”

    他垂眸,看着自己包扎整齐的右臂:“而截杀之人……用的是禁军腰牌。”

    宋柠浑身发冷。

    禁军?那是天子亲兵,只听命于皇帝!

    谢琰却不再多言,只将一枚东西放进她掌心。

    是一枚铜牌,边缘已被磨得圆润,正面铸着盘龙纹,背面刻着一个“寅”字。

    “这是阿宴随身之物。”他声音很轻,“他不知我认得。当年,他便是以此牌调开威远镖局必经之路的巡防营。”

    宋柠攥紧铜牌,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

    原来阿宴不是疯子,他是被人豢养多年的刀。

    而握刀之人,高坐庙堂。

    谢琰望着她惨白的脸,忽然抬手,解开自己左襟第三颗盘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形如新月,色泽浅淡,却位置刁钻,恰好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三年前冬至夜,我也在那条路上。”他声音平静无波,“我本可活,却故意挨了这一刀,只为混入威远镖局残部,查清真相。”

    宋柠怔怔望着那道疤,喉头哽咽。

    原来他早就在查。

    原来他忍辱负重十年,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等一个真相浮出水面。

    “那现在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你查到了?”

    谢琰点头,目光沉静如古井:“幕后之人,姓赵。”

    宋柠呼吸一窒。

    赵?

    当今礼部尚书,皇后嫡兄,太子少保——赵砚舟。

    谢琰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伸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所以,今夜我来找你,不是带你走。”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是带你回京。”

    宋柠猛地抬眼。

    “我要你亲手将这份证据,交到御史台手里。”谢琰望着她,眸光灼灼,“不是以谢琰未婚妻的身份,是以宋氏女,以威远镖局遗孤宋柠的身份。”

    宋柠怔住。

    她忽然明白了。

    谢琰不要她做依附于他的金丝雀,也不要她做被庇护的笼中花。他要她站起来,站在光下,以自己的名字,去掀开那块遮天蔽日的幕布。

    “可阿宴……”

    “他会拦你。”谢琰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但他不会杀你。”

    宋柠一愣。

    谢琰却已转身,从墙角取下一柄长剑——剑鞘乌黑,无纹无饰,却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他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

    宋柠下意识闭眼。

    再睁眼时,谢琰已将剑递到她面前。

    剑柄处,赫然嵌着一枚温润玉佩——正是她手中那枚,只是边缘焦痕已被细细打磨,玉质重新焕出柔光,唯有那道蜿蜒雕纹,依旧如旧。

    “它没烧坏。”谢琰望着她,眼底有歉意,更有不容置疑的郑重,“我留着它,等你亲手还给我。”

    宋柠怔怔望着那枚玉佩,又抬眼看向谢琰。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目如画,却再无昔日疏离。

    他站在她面前,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肃王,而是一个伤痕累累却仍执意为她提灯的人。

    “宋柠。”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而非“二姑娘”,“你信我吗?”

    宋柠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微颤,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那柄剑。

    剑身冰凉,却仿佛有火在她血脉里烧了起来。

    她抬眸,直视谢琰双眼,声音轻,却稳如磐石:

    “我信。”

    窗外,戌时三刻的梆子声,正一声一声,敲碎长夜。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