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一个时辰后,成安回来了。他低着头,行至谢琰身旁,抱拳行了礼,“王爷,都查过了,什么也没找到。”
谢瑛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成侍卫,查仔细了吗?可别漏了什么角落。”
成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干笑了一声:“查仔细了,五殿下放心,一处角落都没落下。”
谢瑛举着杯盏,笑得轻柔。
谢琰却是站起了身来,理了理衣襟,“既然没了嫌疑,那便好好养伤。外面的事你也不必担忧,皇兄自会替你挡着。”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帐帘掀开时,夜风裹着霜气灌入,烛火剧烈摇曳,将谢韫礼的影子拉长又压扁,如鬼魅般在帐壁上扭曲游走。他未起身,只抬手示意左右退下,指尖轻叩案沿,一声、两声、三声,不疾不徐,像在数对方踏进来的步数。
谢琰一身玄色常服,肩头犹带未干的血渍,是谢瑛的,也是刺客的。他未披甲,未佩剑,可那身凛然煞气却比刀锋更冷,比寒铁更沉。他跨过门槛,靴底碾碎半片枯叶,脆响如骨裂,帐内炭盆里火星“噼啪”一跳,骤然暗了下去。
“太子殿下好雅兴。”谢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石掷地,“深更半夜,独坐饮冷茶,倒像是在等谁来收尸。”
谢韫礼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肃王兄说笑了。孤不过忧心五弟伤势,辗转难眠,才多坐了会儿。倒是王兄,刚率亲卫浴血杀敌,连甲胄都来不及卸,便急着来东宫——莫非是怕孤在这帐中,给五弟添一剂催命汤?”
谢琰缓步上前,在距案三步之处站定。他垂眸扫过案上那只青瓷茶盏,盏沿一道细裂纹,像被硬生生掰开的旧伤。“太子若真忧心五弟,该去御帐外跪着。而非在此处,听人禀报刺客余党如何被‘清理干净’。”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直刺谢韫礼双眼,“听闻,最后一名黑衣人,是被你亲手斩于帐后林间?”
谢韫礼指尖一顿,笑意倏然敛尽。
帐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烧断的微响。
他缓缓放下茶盏,盏底与紫檀案面磕出清越一声:“王兄消息灵通。不错,是孤亲手杀的。此人临死前,供出主使之人姓谢,名韫礼。孤若不杀他,明日天亮,这供词便要变成呈给父皇的折子了。”他身子微微前倾,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上一道新鲜划痕,“王兄该夸孤果决,还是该替父皇,谢孤替他省了一桩家丑?”
谢琰没答。他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搁在案上。
是一枚铜牌。
半掌大小,边缘磨得圆钝,正面铸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鹰,鹰喙衔着半截断箭;背面阴刻三个小字——“北境营”。
谢韫礼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谢琰盯着他脸上那一瞬的僵硬,语气平得没有起伏:“此牌,自那名被你斩杀的黑衣人贴身衣襟内取出。同批尸首共十七具,十七枚铜牌,纹样、刻字、磨损痕迹,分毫不差。北境边军三年前整编,废除旧制兵符,改用铁令,唯‘玄鹰营’因屡立奇功,获特许沿用旧铜牌——此营隶属北境节度使麾下,而节度使,是父皇亲点、镇国公举荐的老臣。”
谢韫礼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已悄然攥紧案沿,指节泛白:“王兄的意思是……镇国公府,勾结北境?”
“不。”谢琰终于摇头,目光如刀,“镇国公七年前亲自督造北境军械,三万副玄铁臂甲,皆由他府中铁匠监制,每副甲内衬皆嵌有镇国公府独门火漆印。本王已命人取来一枚刺客残甲——”他顿了顿,从袖中再取出一小片黑黢黢的铁片,置于铜牌之侧,“火漆印尚在。只是,印痕底下,还有一道极浅的、新刻的‘谢’字暗记。”
帐内空气仿佛凝成冰碴。
谢韫礼沉默良久,忽而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朽木:“王兄今日,是来栽赃的?”
“本王只来问一句。”谢琰俯身,双臂撑在案上,玄色衣袖垂落,遮住半幅案面,也遮住他眼中翻涌的暗潮,“那支射向宋柠的箭,箭簇淬的是‘醉魂散’——此毒无色无味,初时不显,入血三刻后使人神志恍惚、四肢瘫软,却绝不会致命。若她被擒,不出两日,便会‘失足坠崖’,或‘惊马撞树’,死得干净利落,不留疑点。”他直起身,目光如钉,“太子殿下,你教她骑马时,可曾告诉她,缰绳上缠着的,是毒药,还是绞索?”
谢韫礼猛地抬头,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恼怒,不是惊惧,而是一种被彻底剥开皮肉、曝露筋骨的错愕。
他竟不知谢琰连这都查到了。
谢琰却已转身,袍角掠过炭盆,带起一阵灰烟:“父皇已下令彻查围场所有出入人等,禁军正在逐帐搜检。太子若无他事,本王告辞。”他走到帐口,脚步微顿,背影挺直如松,“对了——五弟方才醒了,只说了两个字:‘阿柠’。父皇问他在说什么,他闭着眼,又重复一遍:‘护住阿柠’。”
帐帘落下,风声呜咽。
谢韫礼独自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案上,铜牌冷光幽幽,映着那枚铁片上模糊的“谢”字暗记,也映着他自己苍白扭曲的倒影。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抚过腕上那道新伤,血已凝成暗褐,像一条将死的蚯蚓。忽然,他抓起案上青瓷盏,狠狠掼在地上!
“哐啷——”
碎瓷四溅,茶水泼洒如血。
帐外侍从闻声欲入,却被一声低喝止在帘外:“滚!”
他喘息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前却浮现出宋柠跪在御帐中的样子——额头抵着冰凉地面,脊背笔直,脖颈弯成一道纤细却倔强的弧线。那时他坐在偏帐阴影里,透过缝隙看她,只觉这姑娘胆子真大,竟敢在天子盛怒之下,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此刻他才明白,她不是不怕,她是太清楚——怕,也救不了命。
他踉跄一步,跌坐回案后锦杌,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尚未拆封的密信。火漆印完好,印泥上一点朱砂,红得刺眼。他盯着那点红,忽然想起幼时母妃病重,他偷溜出东宫,跪在太医院外求医,膝头冻裂渗血,也是这样一点一点,红得发黑。
原来有些红,是血;有些红,是火;而有些红,是烧穿骨头、焚尽理智的业火。
他撕开信封,抖出薄薄一页素笺。
上面只有两行小楷,字迹清隽,却透着一股阴冷的笃定:
【宋氏女不死,则谢瑛必醒。谢瑛若醒,谢琰必查。查则东宫危矣。今夜若不成,三日内,另遣‘鹞子’二十,专盯其营帐。】
落款无名,唯有一个墨点,似未干的泪,又似将滴未滴的血。
谢韫礼盯着那墨点,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具被扯动丝线的傀儡。
他吹熄案头烛火。
黑暗瞬间吞没帐内。
唯有窗外一钩残月,冷冷悬着,照见他袖中滑落的一柄短匕——刃长三寸,乌金所铸,匕首柄上,赫然也刻着一只振翅玄鹰。
同一时刻,宋柠营帐。
琴儿端来一碗安神汤,宋柠只抿了一口,便推开:“太甜。”
琴儿欲言又止,终是垂眸退至帐角,默默收拾散落的针线筐。灯下,她手指捻着一根银针,针尖在烛光里闪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