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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现在呢?(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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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三友——松、竹、梅。

    是当年周家马场的暗号,亦是北境靖远军接头时用的密语。

    凝香不识字,却认得那玉佩。她拿回去,是想讹诈宋光耀,还是想借机攀附权贵?没人知道了。

    但她刚下车,便被人从背后扼住咽喉,拖入暗巷,割喉,抛尸。

    凶手要的,不是她死,而是她“带着证据死”。

    只要刑部搜出那玉佩和碎笺,宋光耀百口莫辩。而那辆油壁车、那人、那半幅纸笺……全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那小二,就像那打更老头。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王爷怎么知道这些?”宋柠终于问出口,嗓音微哑。

    谢琰沉默片刻,忽然道:“你那瓶药,是谁换的?”

    宋柠身子一僵。

    “不是琴儿。”他语气笃定,“琴儿是你母亲身边长大的,幼时为救你挨过一刀,忠心不容置疑。”

    宋柠指尖蜷紧,指节泛白。

    “也不是府里下人。”谢琰眸光如刃,“换药之人,懂药性,知剂量,更清楚你每日何时煎药、何时送药——她甚至知道,你会亲手捧着那碗汤,跪在床前,一勺一勺,喂进我嘴里。”

    宋柠猛地抬头,撞进他幽深眸底。

    那里没有怒,没有怨,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是你院里的采薇。”他道,“端敏郡主从前的贴身婢女,三年前因病告老还乡。可她并未走远,就在西郊观音庙里,做了个洒扫尼姑。”

    宋柠脑中轰然一声。

    采薇……那个总爱在她窗下剪茉莉、说话温温柔柔的采薇。

    她记得,那日煎药时,采薇曾“无意”碰翻过药罐,溅湿了她的裙角;她记得,送药前,采薇递来帕子,笑着劝她:“姑娘别怕烫,王爷最疼您,您喂得慢些,他也不恼。”

    原来不是劝慰。

    是催促。

    是确保她亲手端过去。

    “她为何这么做?”宋柠声音发颤。

    谢琰望着她,良久,才缓缓道:“因为她儿子,死在靖远军屠村的那一夜。”

    宋柠怔住。

    “七年前,雁门关外三十里,有个叫柳树屯的小村子。”谢琰声音低沉如铁,“靖远军以‘通敌’为由,屠村三日,烧杀掳掠,鸡犬不留。采薇的儿子,当时十二岁,在村口放牛,被砍断右臂,拖进火堆……活活烧死。”

    宋柠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

    “她恨靖远军,更恨当年下令彻查此案的周侍郎。”谢琰眸色愈沉,“可周侍郎死了,周家垮了,她寻不到仇人。直到她发现,周砚还活着,且一直在查当年屠村的主使——而那人,如今是吏部尚书张景之的座上宾。”

    所以她借刀杀人。

    借张景之之死,引出周砚;借周砚之线,揪出幕后黑手;再借宋光耀之案,把谢琰拖下水——毕竟,肃王殿下当年,正是雁门关之战的监军。

    只要谢琰被牵连,哪怕只是嫌疑,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就会立刻扑上来,撕咬不休。

    而她,只要静静看着。

    “她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命。”谢琰盯着她,一字一顿,“她要的是,你亲手把你最信任的人,推进地狱。”

    宋柠眼前一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她扶住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木纹里。

    原来如此。

    原来那瓶药,根本不是冲她来的。

    是冲谢琰。

    是冲整个肃王府。

    是冲七年前那场大火,那三日屠戮,那堆成山的尸骨。

    “王爷……”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您早就知道了?”

    谢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静静看着她,目光沉得像一口古井。

    “你不必自责。”他忽然道,“采薇选你,是因为你心软,重情,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些,都是你最好的地方。”

    宋柠眼眶骤然一热,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泪落下。

    “可心软,不该用在刀刃上。”谢琰站起身,墨色衣摆拂过门槛,“张景之的密折,我已让人送去御前。周砚那边,我会亲自去见。至于宋光耀……”

    他脚步微顿,侧过脸,阳光勾勒出他冷峻下颌线:“你若还想保他,就让他把昨夜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只碰过的杯子、每一块吃剩的糕点,全都写下来。越细越好。”

    宋柠怔怔望着他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谢琰已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身影被斜阳拉得很长。

    “还有——”他没回头,声音却清晰传来,“别再去万花楼。凝香不是死在那儿,是死在去慈恩寺的路上。那条路,我派人守了三天。今早,有人在路旁槐树上,钉了一支梅花簪。”

    宋柠猛地攥紧袖中双手。

    梅花簪。

    岁寒三友。

    不是巧合。

    是挑衅。

    是预告。

    预告着,这场局,才刚刚开始。

    门外,成安低声禀报:“殿下,刑部来人,说宋大少爷……醒了。”

    谢琰眸光微沉,未作回应,只抬步离去,背影沉毅,如松如岳。

    宋柠独自坐在空寂茶楼里,窗外秋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撞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她慢慢抬起手,抹去眼角一丝湿润,再垂下时,指尖已稳如磐石。

    她唤来琴儿,声音平静无波:“备纸笔。我要给光耀写一封信。”

    琴儿低头应是,转身去取。

    宋柠望向窗外,远处皇城朱墙巍峨,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端敏郡主抱着她坐在桂树下,指着天上雁阵说:“柠柠你看,大雁南飞,从不单飞。可若其中一只翅膀折了,剩下的,就只能自己飞过整片雪原。”

    那时她不懂。

    如今她懂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谁该替谁挡风遮雨。

    风来了,雪落了,路断了——

    那就自己劈开一条。

    她提笔蘸墨,笔尖悬于素笺之上,迟迟未落。

    半晌,才缓缓写下第一行字:

    **“光耀,你若还想活着,就记住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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