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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3章 为了小姐(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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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宴身形微僵,脊背瞬间绷紧,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冷硬骤然凝固。

    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他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就连老谋深算的北境王都被他蒙骗至今,却没想到,谢琰仅凭片刻对峙,便彻底看穿了他的底牌。

    谢琰看着他微变的神色,便知道,自己才对了。

    毕竟,若是信封里当真装着父皇当年亲笔写下的割地密信,那便是铁证如山,阿宴又何须隐忍这么多年?

    所以他需要筹谋,......

    “什么法子?”欢儿眼眸一亮,声音压得更低,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屏住了。

    宋柠没有立刻答话,只抬手将垂落鬓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拢至耳后,动作从容,却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沉静。她目光落在欢儿背着的竹篓上——那里面草药层层叠叠,枝叶鲜嫩,泥土微湿,还沾着山间晨露未干的水汽。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在篓口边缘轻轻一拂,捻起一片半枯的紫苏叶,叶脉上凝着一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陈年药渍。

    “你这篓子里的紫苏,是昨日申时采的。”她轻声道。

    欢儿一怔:“你怎么知道?”

    “药王谷采药,向来分四时八节,紫苏最盛在夏末秋初,茎叶肥厚、汁液丰盈,若是在晨露未晞时采摘,叶背必带一层薄霜似的白绒,而你这片……”宋柠将叶子翻转,指腹摩挲着叶背,“绒毛已褪,叶缘微卷,断口处渗出的汁液泛黄,说明摘下已有六个时辰以上——正是昨日申时。”

    欢儿瞳孔微缩,喉头一动,没说话。

    宋柠却已将那片叶子轻轻放回篓中,指尖顺势滑过竹篓内侧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新刻的,深浅均匀,隐在竹节凹陷处,若非刻意摸索,绝难察觉。她唇角笑意未减,声音却低了几分:“这道刻痕,是你昨夜被押送至村口前,用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对不对?”

    欢儿脸色骤变,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眼神陡然警觉:“你……你怎么会——”

    “因为阿宴不会让一个‘误入山林’的医者,独自在后山滞留整夜。”宋柠打断她,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刃,“他派人抓你时,你身上没有泥污,鞋底干净,衣摆干燥,连袖口都未曾挂破一丝。可你说你踩中机关、拼死挣脱……那机关既在后山山脚,又怎会不留痕迹?”

    车厢里一时寂静无声,唯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欢儿额角沁出细汗,指尖微微发颤,终于不再装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直视宋柠,眼神从惊疑转为坦荡,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的苦笑:“原来你早看出来了。”

    “不是早看出来。”宋柠望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怜意,“是昨夜阿宴说‘她曾为我姐姐治过旧伤’时,我就信了七分;可当他补上‘她出身药王谷’那一句时,我信了十分——因药王谷百年清誉,向来不与北境往来,更遑论替其贵女疗伤。若真有此事,谢琰早该查到蛛丝马迹,可他从未提过。”

    欢儿沉默片刻,忽然低声笑了:“难怪谢琰说,你心思细密如织,比他当年在军中设伏时布下的三十七处暗哨还要缜密。”

    宋柠没接这话,只问:“谢琰派你来,究竟要做什么?”

    欢儿收敛笑意,神色肃然:“他要你活着回去,但更想活捉阿宴。”

    宋柠心头一跳,指尖微凉。

    “谢琰查到了。”欢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宋柠耳畔,“阿宴不是北境暗部统领之子,他是先帝遗孤,是当年被‘病夭’于东宫的六皇子——谢琰的亲弟弟。”

    车轮猛地颠簸了一下,宋柠身形微晃,扶住车厢壁才稳住。

    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六皇子……谢琰的亲弟弟?

    那个在史册里连名字都没留下、只被一句“体弱早夭”轻轻带过的六皇子?

    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阿宴的模样——眉骨高而锐,鼻梁挺直,下颌线凌厉如刀削,尤其那双眼睛,冷时如寒潭覆冰,热时似烈火焚原……与谢琰年轻时画像上的眉目,竟有七分相似。

    只是谢琰常年病骨支离,气质温润如玉,而阿宴一身戾气淬炼如铁。

    “谢琰三年前就查到了。”欢儿继续道,“但他不敢动,也不能动。朝中旧党尚存,北境二十万铁骑尽归阿宴统辖,一旦揭穿身份,北境必反,京师危殆。所以他只能等——等阿宴自己露出破绽,等他对你下手,等你成为撬动北境的支点。”

    宋柠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疼。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不是意外落入陷阱的棋子,而是谢琰亲手递到阿宴手里的诱饵。

    “那周砚……”

    “周砚是他放出去的。”欢儿直言不讳,“谢琰故意让他负伤逃出山林,又在他昏迷时取走你那支银簪——簪子内藏密信,写着阿宴真正的生辰八字、胎记位置,以及当年接生嬷嬷的供词拓本。谢琰要借周砚之手,把证据送到太医院老太医手里,再由老太医呈给太后。”

    宋柠指尖一颤,险些攥断袖角。

    “所以阿宴放他走,不是心软。”她喃喃道。

    “是不得不放。”欢儿颔首,“谢琰早就算准了阿宴绝不会杀周砚——因为他若杀了,你就真成了弃子;可若不杀,周砚便能活着把证据送出去。这一局,阿宴从一开始就被困在两难之间。”

    宋柠缓缓睁开眼,眸色沉静如古井:“那你呢?你又是谁的人?”

    欢儿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一笑:“我是谢琰的人,也是药王谷的人。更是……当年替六皇子验明正身的接生嬷嬷的孙女。”

    宋柠蓦然抬头。

    “我祖母临终前把一枚铜牌交给我,上面刻着东宫纹样,背面是‘贞元六年冬月廿三,六皇子足踝朱砂痣,左三寸’。”欢儿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暗铜牌,轻轻放在宋柠掌心,“她说,若有一日六皇子活着现身,就让我把这牌子给他看。若他认了,我便助他;若他不认……我便亲手毒死他。”

    宋柠低头看着那枚铜牌,触手冰凉,纹路深刻,仿佛还带着几十年前那场宫变的血腥气。

    她忽然想起阿宴昨夜那句话——“周砚此刻,就已经躺在这院子里,成了一具尸首!”

    他不是不想杀,是不能杀。

    他怕杀了周砚,谢琰便再无顾忌,会以雷霆手段屠尽北境,血洗边关。

    可若不杀……谢琰便能借势逼宫,将他钉死在“逆臣”二字之上。

    宋柠指尖抚过铜牌背面的刻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欢儿摇头,“谢琰封锁了所有消息,连太医署都无人知晓铜牌之事。我也是昨夜才悄悄潜入阿宴歇息的屋子,在他枕下发现了一封未拆的密函——是北境前线急报,说西羌主力已退,但斥候探得一支精锐骑兵悄然绕过黑风峡,正朝着京师方向疾行。”

    宋柠心头一震:“这是调虎离山!”

    “不错。”欢儿眼中掠过一丝锋芒,“阿宴若得知京师空虚,必定挥师南下。可那支骑兵根本不存在,是谢琰伪造的军情。只要阿宴一动,北境大营便名正言顺落入谢琰亲信手中——届时,他便可携太后诏书,以‘清君侧、靖国本’之名,光明正大收编北境。”

    宋柠指尖倏然收紧,铜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终于明白谢琰为何执意要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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