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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的贺时年挂断电话，就接到了楚星瑶的电话。
“喂，楚老师！”
“你在哪呢？”
“我刚刚见完领导，回了酒店，打了一个重要电话。”
“哦……今天着急回去吗？”
“也倒不是太着急，有什么事吗？”
其实贺时年打算联系一下孟琳，看她有没有在省城。
如果在机会合适的话，他想去拜访一下孟庆国这个省委副书记。
楚星瑶说：“是这样的，焦阳喊我去她家吃饭，我答应了。”
“然后我不小心将你来省城的事说了出来……”
“焦阳可能......
杜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目光在段芸枝和贺时年之间略作停顿，随即转向窗外。酒店三楼的玻璃幕墙映着西宁县城稀疏的灯火，远处山影沉沉，像一道压着地平线的墨色脊梁。他忽然开口：“芸枝，你还记得咱高二那年冬天，物理老师让咱们做自由落体实验，你非说纸片比铁球下落慢是因为空气阻力，不是重力问题，结果硬拉着时年蹲在教学楼后头那棵老槐树底下，拿课本、橡皮、铅笔盒从二楼往下扔，差点被教导主任抓个现行？”
段芸枝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眼角那抹细纹舒展成一道温软的弧：“记得！那天时年裤子上全是槐树汁，洗都洗不掉，回家挨了顿骂。”她侧过脸去看贺时年，“你当时可没嫌我胡闹，还偷偷把实验室的计时器借出来，教我怎么用。”
贺时年指尖夹着烟，烟灰已积了半寸，他没弹，只静静听着，唇角微扬：“那时候谁敢说你胡闹？全校就你一个人敢举手问‘牛顿第二定律能不能解释爱情加速度’——物理老师当场哑火，下课后追着你问是不是看过《时间简史》。”
茶室里一时静了两秒，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段芸枝垂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瓷杯沿，那上面刻着细密的冰裂纹，像一道旧伤愈合后留下的隐痕。她再抬眼时，笑意淡了几分：“现在倒是没人问这些了。问的都是：希尔顿打算投多少？新大楼产权怎么过户？回望乡大桥施工队有没有资质？……连‘爱情加速度’这种词，都快成古董了。”
贺时年将烟按灭在青瓷烟缸里，声音沉了些：“不是没人问，是问的人换地方了。以前在教室里，答案写在练习册上；现在在县委会议室，答案得落在项目书里、合同上、验收单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段芸枝腕间那只银灰色机械表，“你这表，还是高中毕业那年我送的吧？”
段芸枝手腕微顿，低头看了看表盘——蓝宝石镜面下，秒针正无声切割着时间。“嗯，修过三次，机芯换了两次，表带换过四回。”她笑了笑，“它比人守信用，走时准，不喊累，也不提分手。”
杜京适时咳了一声，把话头接过去：“芸枝，你这次来，除了看项目，还打算待几天？要不我陪你转转？西宁县虽小，但回望乡的云海、青石岭的野生杜鹃、还有城西老粮站改的文创园，都算有点意思。”
“粮站？”段芸枝挑眉，“就是原来堆玉米棒子那个大院子？”
“对，去年下半年改造的，现在叫‘麦穗里’，里面开了家独立书店，老板是从北京辞职回来的姑娘，前两天刚办完读书会。”杜京说着，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是财政局老包发来的微信：【贺书记，袁县长刚来财政局，说要调回望乡大桥的预付款凭证，说贺书记特批的，但凭证上没您的签字……】
贺时年也看见了杜京的表情变化，他没动声色，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包这人，原则性强，是好事。凭证的事，明天上午九点前，我亲自补签。”
杜京点头，收起手机，却见段芸枝正盯着自己：“大黑金，你刚才那句‘麦穗里’，让我想起件事——当年咱们班搞元旦汇演，你编了个小品叫《粮仓保卫战》，你演老鼠，时年演粮库主任，我演广播喇叭，台词全是你写的：‘老鼠同志请注意，本粮仓已启用红外线警报系统，请速速撤离，否则将以破坏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罪论处！’”
杜京一拍大腿：“哎哟，这事我都忘了！可那老鼠尾巴还是你用毛线给我缝的，结果演出一半掉了，我满台追着尾巴跑，时年憋笑憋得直捶墙！”
三人同时笑出声来，笑声撞在茶室木格窗上，又轻轻弹开。这笑声里没有隔阂，却也没有从前那种毫无保留的滚烫。像一杯放凉的茶，余温尚在，滋味已不同。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两下，杜京起身去开，门外站着服务生，托盘里是新沏的茶——祁门红茶，琥珀色汤色澄亮，香气清甜中带着微涩。服务生放下茶具退下后，杜京重新坐下，压低声音：“贺书记，我刚收到消息，袁震罡今天下午又去了州扶贫办，但没见着主任，只跟副主任聊了十分钟。对方说，省里刚下发文件，今年所有未立项的扶贫项目，必须附上县级党委盖章的‘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还得有第三方机构出具的‘产业带动效益预测’，缺一不可。”
贺时年手指在桌沿轻叩两下：“第三方机构？哪家？”
“州里的宏图咨询，报价八十万，七个工作日出报告。”
“八十万？”段芸枝忍不住插话，“一个乡镇公路项目，光评估费就要八十万？这比我们做酒店可行性研究还贵。”
贺时年没接这话，只转向杜京：“通知袁震罡，明天上午十点，县委小会议室开会。议题只有一个：怎么让回望乡大桥的水泥标号，比州里批复的图纸高一级；怎么让青石岭段的路基压实度，比规范要求多压实三遍；怎么让所有施工队进场前，先签三年安全责任终身追溯承诺书。”
杜京一怔：“这……超出预算了。”
“那就从昆家铝矿那块地的出让金里预支。”贺时年语气平静，“我昨天让国土局查了，那块地早该挂牌了，拖着不挂，是有猫腻。你去趟国土局，告诉他们——如果三天内不拿出正式挂牌方案，我就直接向州纪委提交《关于西宁县国有土地资产长期闲置问题的核查建议》。”
段芸枝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昆家铝矿？就是你们县那个常年亏损、负债累累的老国企？”
“表面亏损。”贺时年望着窗外，“它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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