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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点了点头，而坐在他旁边的江小阳帮腔说道：“妈，时年是有能力。”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西宁县的财政情况很糟糕。”
“交通不便利，是造成西宁县落后贫穷的根本原因之一。”
钮露听了江小阳的话，就明白了话外之意。
她再次看向贺时年：“修西宁县的交通需要花多少钱？”
贺时年没有想到钮露会关心自己的工作。
“如果要修高速公路，那缺口可就大了，至少要100亿才能修。”
“这件事还很长远，我的打算是先修乡镇道路......
郭醒世刚关上办公室门，贺时年便将手中那支已燃至半截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沉静地落在窗外——西宁县行政中心大楼西侧，几株老槐树正被初夏的风拂得沙沙作响，枝叶浓密，却掩不住树影下匆匆而过的几个人影。他没叫杜京进来，也没看桌上尚未批阅的文件，只是静静坐着，像一尊刚从熔炉里淬炼出来的铁铸像，表面沉稳，内里滚烫。
他不是不生气，而是早把怒意压进了骨缝里。
吴德能这步棋，走得既险又拙。组织部长不主动汇报工作，等于在县委班子面前公然撕开一道口子：书记的权威尚未立稳，组织部已自成壁垒。更蹊跷的是，吴德能背后站着谁？是前任蒋翔宇留下的旧人体系，还是金兆龙暗中授意？抑或……省里有人默许甚至授意？贺时年想起上任前，省委组织部那位副部长私下约谈时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西宁县水不浅，但水再浑，也要看得见底。”当时他只当是提醒，此刻想来，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神经末梢。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不是材料，而是一沓泛黄的照片。高中毕业照、校运会合影、春游野炊的抓拍……最上面一张，是十七岁的段芸枝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扎着高马尾，笑容清亮如溪水，而贺时年站在她斜后方半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攥着两张电影票。照片背面，有段芸枝用蓝墨水写的字：“时年，说好一起考文华师大，你别食言。”
贺时年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将照片翻转，扣在桌面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十年、从未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喂？”
“林老师，是我，贺时年。”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小贺？十年没联系，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教政治的老头子给忘了。”
“不敢忘。”贺时年声音放得很缓，“当年您在我入党志愿书上写的那句话，我一直夹在笔记本里——‘信念不是口号，是脚踩泥泞时还能抬头看星’。”
林国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现在都当县委书记了，还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不是记，是验证。”贺时年望着楼下穿蓝色制服的城管队员正蹲在路边调解摊贩纠纷，“林老师，我想请教您一件事——如果一把刀，刀鞘锈了，刀身却亮得晃眼，该先擦鞘，还是先磨刃？”
林国栋没立刻答，而是问：“谁是鞘？谁是刃？”
“组织部是鞘，县委常委会是刃。”贺时年顿了顿，“可鞘若生锈，刃再锋利，也出不了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倒看得明白。不过小贺，你漏了一点——鞘之所以锈，往往不是因为没人擦，而是因为……有人故意往鞘里灌水。”
贺时年瞳孔微缩。
“去年九月，省里有个干部考察组来过西宁县，名义上是调研基层党建，实则听了三场专题汇报，其中一场，就是吴德能在全县组织工作会上作的《关于干部梯队建设的思考》。”林国栋声音低了下来，“那份稿子，后来被原封不动地塞进了省委组织部某位副部长的案头。而那位副部长，三个月前，刚从西陵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调任中央某部委。”
贺时年呼吸一滞。
林国栋没再往下说，只道：“水已经灌进去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擦锈，是换鞘。但换鞘之前，得先让人看见——这把刀，确实值得出鞘。”
电话挂断后，贺时年久久未动。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投下一小片光斑——那里曾戴过一枚银戒，是段芸枝高考结束那天送的，他说等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就戴上，结果通知书来了，戒指却丢了。后来他才明白，丢的不是戒指，是那个笃信“只要努力就能抵达”的少年心气。
下午三点，常委会提前召开。
不是临时动议，而是贺时年亲自签发通知：议题增列四项，全部加急；参会人员除全体常委外，特邀交通局、财政局、发改局、文旅局、住建局主要负责人列席；会议全程录音，纪要次日晨八点前呈送每位常委签字确认。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凉意沁人。金兆龙坐在贺时年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右手边放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西陵省干部培训中心专用”。他没看贺时年，目光始终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钢笔尖悬在纸面半寸，迟迟未落。
贺时年环视一圈，开口第一句便砸下重锤：“今天开这个会，不念稿，不务虚。我只说三句话——第一，西宁县不是试验田，是主战场；第二，县委常委会不是茶话会，是作战室；第三，谁要是觉得自己的椅子比全县百姓的水泥路还重要，现在就可以申请调离。”
满座俱静。连翻页声都停了。
贺时年将一份红头文件推至桌中央：“这是省政府批复函，4500万专项资金已下达，加上文华州支持的2000万，共计6500万，专款专用，用于三条乡镇公路建设。即日起成立‘通达工程’指挥部，由我任总指挥，常务副县长李振邦任执行指挥，交通局局长张守业任技术总负责。资金使用实行双签制——每笔支出，须经李振邦和张守业共同签字，再报我最终审签。明天上午九点前，指挥部组建完毕，施工图纸、招投标方案、监理单位名单，全部上墙公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金兆龙：“金县长，政府口的工作，您比我熟。这6500万怎么花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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