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br />
贺时年唇角微扬:“遵命。”
挂断电话,办公室重归寂静。窗外暮色已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在玻璃上晕染开一圈圈涟漪。
秦刚站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他听懂了——郎国栋没否定贺时年的提议,反而顺势搭起一个更高规格的平台。这意味着,金兆龙刚抢过去的“专班”主导权,瞬间被架空;而真正的战场,已从西宁县常委会,转移到州委小会议室。
“贺书记……”他声音有些发紧,“那专案组组长的人选……”
贺时年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枚铜质印章,上面刻着“西宁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字样。印章边缘已有细微磨损,漆色斑驳,却是两年前全省部署扫黑除恶时,由县委正式授印、至今未启用过的实体公章。
他将印章推至桌沿,正对着秦刚的方向。
“这枚章,”贺时年说,“从今天起,由你保管。”
秦刚瞳孔骤缩。
这不是授权,是托付;不是指令,是破局之钥。
两年来,西宁县扫黑除恶始终停留在“开会学习、下发文件、签订责任书”的纸面阶段。真正触及利益核心的案子,一律以“证据不足”“线索模糊”“暂不具备立案条件”为由搁置。而这枚从未启用的公章,此刻被贺时年亲手推到他面前——意味着,那堵名为“铁幕”的墙,终于要被撬开第一道缝了。
“记住,”贺时年声音低沉下去,像山涧暗流,“专案组不是为了抓几个小喽啰交差。我们要查的,是当年是谁批准了那场‘意外火灾’的定性结论;是谁压下了林启明三人的市场准入申请;是谁在消防报告签发后第三天,就给宏远实业批下了昆镇东岭片区唯一一块工业仓储用地;又是谁,在三年前的县委常委会纪要里,亲笔写下‘支持本地龙头企业做大做强,优化营商环境’这十二个字。”
秦刚呼吸一滞。
他忽然想起,那份被贺时年刚刚点过的台账第一页,印着全县建材企业纳税排名——宏远实业高居榜首,纳税额占全县建材行业总额的百分之六十三点七。而排在第二位的,是一家叫“永固建材”的公司,法人代表栏赫然写着:**金兆龙之妻,周淑敏**。
原来如此。
那场火,烧掉的不只是仓库,更是两条平行线上本不该交汇的命运。而贺时年要掀开的,从来不是一具尸骨下的真相,而是整座西宁县政商结构的地基。
“还有一件事。”贺时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昆镇方向隐约可见的山影,“今晚八点,你亲自带队,把废弃矿洞入口全面封锁。不是拉警戒线,是浇筑水泥墩,焊死钢栅门,二十四小时双岗值守。对外统一口径——‘防止次生灾害,开展地质安全评估’。”
秦刚点头:“是。”
“另外,”贺时年没回头,声音融在渐浓的夜色里,“让技术中队连夜恢复矿洞内所有可提取的电子痕迹。尤其是靠近三具骸骨半径五米内的地面、岩壁、锈蚀钢架。我要知道,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有多少双鞋,踏进过那里。”
“七十二小时?”秦刚一愣,“可尸体至少在矿洞里存放了两年以上……”
“不。”贺时年终于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有人最近进去过。就在尸体被发现前四十八小时之内。”
他踱回办公桌后,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A4纸——是法医中心刚传真来的初步尸检补充说明。其中一行小字被红笔重重圈出:**死者指甲缝内检出新鲜沥青颗粒及微量荧光增白剂成分,与昆镇东岭路新建沥青路面施工所用SBS改性沥青完全一致;另检出极少量医用乳胶手套残留蛋白,品牌为‘康瑞达-EX系列’,全县仅县医院手术室及疾控中心PCR实验室采购该型号。**
秦刚盯着那行字,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
沥青,是新铺的;手套,是新的;而尸体,是旧的。
这意味着,有人在尸体被发现前,刚刚进去过——不仅进去,还俯身触碰过骸骨,甚至……刻意留下了某种标记。
贺时年将纸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康瑞达-EX”五个字上:“查采购记录。查领用登记。查当晚值班表。查所有接触过这批手套的人,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行程轨迹。”
“贺书记,这……会不会是凶手故布疑阵?”秦刚喉头发干。
“不。”贺时年摇头,目光如渊,“这是挑衅。是警告。也是……邀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对方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在查,他也知道我们会查到哪里。现在,他主动把一只脚,踩进了我们设好的套里。”
办公室里只剩挂钟滴答声,清晰得令人心悸。
秦刚忽然明白了贺时年为何坚持要他今晚亲自带队封洞。
那不是防外人,是防内鬼。
是把那只伸向真相的手,在它即将掐住咽喉之前,先一步钉死在水泥墩下。
“我这就去。”他转身欲走。
“等等。”贺时年叫住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这个,交给赵立新。让他单独看,看完烧掉。里面是林启明失踪前最后三个月的所有银行流水,以及他名下两家公司的全部对公账户进出明细。重点标红的三笔,一笔汇往州城‘恒源典当行’,一笔转入‘宏远实业’关联公司‘鑫茂劳务’,最后一笔……”他停顿半秒,“打给了金兆龙妹妹金玉梅名下的‘欣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秦刚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下隐隐凸起的U盘轮廓。
“告诉赵立新,”贺时年声音冷得像冰面下的水,“别查金玉梅。查她公司去年七月承接的‘西宁县中小学暑期安全实训项目’——总金额八十四万,中标单位无安防资质,履约过程无影像留存,验收报告签字栏,是教育局分管副局长,黑金宝。”
秦刚浑身一震。
黑金宝——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金兆龙在县委常委中最坚定的盟友,也是贺时年上任以来,表面最恭顺、私下最沉默的那位。
原来,贺时年早已布下不止一条线。
而此刻,那条最深的线,正悄然缠向黑金宝的脚踝。
“去吧。”贺时年摆摆手,重新坐下,拿起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引蛇**。
笔尖划破纸页,发出轻微而坚决的嘶响。
窗外,西宁县城灯火如星海铺展,每一盏光下,都藏着未拆封的暗格,未拧开的锁扣,未落笔的供词,未盖章的判决。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才刚刚开始转动它的第一枚齿轮。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