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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昆龙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听着听着，昆镇我的脸上就露出了满脸的惊骇。
等昆龙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昆镇我眼里既震惊，又愤怒。
更多的是一种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不但强奸了人，你还杀了人？”
啪--
昆镇我一巴掌甩在这个大儿子脸上。
声音清脆响亮，伴随着的是昆龙鼻血溅出。
一个猩红的巴掌印烙印在了昆龙的脸上。
但是这个时候，昆龙不敢有任何的愤怒，也不敢去擦鼻血。
他低着头：“爸……爸……你要救我，否则我......
贺时年听完秦刚的汇报，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缓慢，却像钝刀刮过铁板，一下比一下沉。
他没立刻开口，只是抬眼望向窗外。初夏的西宁县正被一层薄雾裹着，远处山峦轮廓模糊，近处县委大院里几株老槐树影子斜斜地压在水泥地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疤。
“金县长……亲自打的电话？”贺时年终于问，声音不高，却让秦刚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是。”秦刚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很温和，说‘案子查清楚就行，别伤及无辜’，还特意提了一句‘铁木仓毕竟是县人大代表，程序上要严谨，不能寒了企业家的心’。”
贺时年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干涩，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
“企业家的心？”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倏然锐利，“那林志辉一家三口的尸骨埋在昆家铝矿后山两年，他们的心，谁来暖？”
秦刚垂首不语。他知道，这话不该接——接了，就是表态；不接，才是本分。
贺时年却没再追问金兆龙的态度，反而起身踱到窗边，指尖抹过玻璃上凝结的一粒水珠。“你把通话记录、监控截图、李山狗等人的笔录、阿力木的供述，全部复印三份，一份留公安局存档，一份交纪委，第三份……”他顿了顿，转身，目光如钉，“送我办公室，用牛皮纸袋封好，贴上封条，我亲笔签名。”
秦刚一怔：“贺书记，这……是不是该先报政法委备案？”
“备案？”贺时年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近乎悲凉的讽意，“黑金宝同志已经签了调查令，程序上天衣无缝。现在缺的不是程序，是胆子——有人怕牵出线头，有人怕扯破遮羞布，但我不怕。我贺时年从部队转业回来，当过排长、指导员、团政委，带兵打仗，靠的是令行禁止，不是和稀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小小的铜质印章——那是他去年年底在州委党校培训时，褚青阳亲手交给他的。印章底部刻着四个小字：“守正持公”。
“这枚章，褚部长说过，只盖两种材料：一是干部提拔任免的关键政审意见，二是重大案件中足以定性、足以翻案的原始证据链。”贺时年将印章放在秦刚面前，“你回去，把所有证据原件重新整理，按时间顺序、人物关系、资金流向、通讯轨迹四条主线归类。今晚八点前，我要看到初步分析报告。不是结论，是逻辑推演图——谁最先动的手？谁最后拍的板？谁在中间递的话？谁在背后擦的血？”
秦刚心头一震。这不是办案，这是布阵。而贺时年要布的，是一张能把整条利益链钉死在墙上的铁网。
他刚要应声，贺时年又补了一句：“另外，通知纪委王立峰书记，明天上午九点，县委小会议室，不公开，不记名，只开碰头会。让他带上近三年全县工程招投标台账、建材采购合同、以及……所有挂靠在铁木仓名下企业的实际控股人名单。”
秦刚走后，贺时年坐回椅子，闭目半晌。窗外蝉鸣渐起，一声紧似一声，像无数细针扎在耳膜上。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林志辉死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县住建局组织的“农村危房改造建材质量抽检通报会”上。当时林志辉作为施工方代表发言，指着铁木仓供应的一批钢筋说：“这批货，拉力测试不合格，弯曲度超标百分之二十三，用在房梁上，三年内必出事。”
没人理他。住建局分管副局长当场打断：“林老板，你是施工队，不是质检站。有异议，走正规渠道反馈。”
林志辉沉默三秒，鞠了一躬，退场。那之后第三天，他和妻女便失踪了。
而就在同一天，铁木仓旗下的“恒远建材公司”，拿到了回望乡中心小学扩建项目的标书。
贺时年睁开眼，伸手拿起案头那份《西宁县2022年度财政预算执行情况审计报告》，翻到第78页——教育基建专项资金拨付明细表。其中一笔“回望乡中心小学二期工程预付款”，金额三百二十八万元，收款单位赫然是“恒远建材公司”，用途栏写着：“代采购教学楼主体结构用钢筋及混凝土”。
可施工单位，是林志辉的“兴隆建筑队”。
贺时年将报告缓缓合上，指腹摩挲着封皮上烫金的县徽图案，久久未动。
下午三点，县委常委会临时召开。议题只有一个：研究回望乡副乡长穆塔白被打事件的处理意见。
金兆龙第一个发言，语气平稳，条理清晰：“……穆塔白同志坚守工程质量底线，值得肯定。但其在执行过程中方式方法简单粗暴，未充分听取企业合理诉求，客观上激化了矛盾。建议对其诫勉谈话，责令作出书面检查。”
话音刚落，组织部长赵德海立即附议：“同意金县长意见。同时建议暂缓启动回望乡党委班子调整工作，待事件影响彻底平息后再议。”
贺时年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直到轮到宣传部长发言，他才忽然开口：“赵部长，您刚才说‘暂缓调整班子’，那请问，阿力木作为涉案人员，目前仍以副乡长身份参与乡党委会议、签字审批经费，是否符合组织程序？”
赵德海一滞，脸色微变：“这个……按惯例，组织处理决定未下达前，职务暂不解除。”
“惯例？”贺时年抬眸，目光扫过在座七人，“那请问，在座各位，谁还记得《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公务员受立案审查期间，应当暂停履行职务’——阿力木已被刑拘，难道还要等他坐牢出来，再补办免职手续？”
会议室霎时安静。空调嗡嗡作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蜂。
金兆龙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慢悠悠道：“贺书记，法律条文是死的，人是活的。阿力木毕竟没正式判刑，现在就免职，会不会对其他干部造成误伤？”
“误伤？”贺时年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金县长，两年前林志辉在住建局会议室举起那截断裂的钢筋时，有没有人觉得那是误伤？他六岁的女儿被割喉放血时，有没有人觉得那是误伤？现在阿力木为泄私愤勾结黑社会打断同事腿骨，这叫误伤？”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得满屋人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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