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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罗凯威的脸色露出了犹豫。
贺时年这是典型的想要将他罗凯威从宣传部，也就是从县委核心班子的位置上踢下来。
然后又用鱼钩吊着一颗糖给罗凯威吃。
要是他罗凯威听话，那么贺时年这颗糖会褪去鱼钩，放在他的嘴里面。
将政协主席的位置留给罗凯威。
但如果罗凯威不听话，冥顽不灵，难以驯化，那就另当别论了。
政协主席的诱惑也确实挺大，罗凯威有些动心了。
当然，这只是罗凯威一厢情愿的想法，站在贺时年的视角，事情可......
秦刚走后，贺时年没有立刻批阅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件，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缓缓推开玻璃。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卷着几片枯叶扑进办公室，落在他锃亮的皮鞋尖上。他低头凝视那片叶脉清晰的枯叶，忽然想起昨夜疯癫老道踩灭烟头时，脚底碾碎火星的干脆声响——像极了某种隐喻：看似微末，却足以燎原。
他抬手关窗，动作沉稳，却在指尖触到冰凉金属框的刹那顿了顿。手机震了一下，是雷武台发来的加密短讯：“铁木仓昨夜三更突发高烧，体温39.7℃，监所医生已介入，但拒绝转院，称‘轻症无需外送’。我派纪检组暗访过，监所药房无退烧针剂库存，仅余两粒布洛芬缓释片，已由看守代为发放。疑有异常。”
贺时年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布洛芬缓释片？铁木仓被拘押七十二小时，全程未进食流质，胃黏膜本就脆弱，强行吞服缓释片极易诱发胃出血——这哪是治疗，分明是慢刀割肉。他立刻拨通雷武台电话，声音压得极低：“雷书记，你亲自去监所，以‘突击检查监所医疗合规性’为由，带两名纪检干部、一名县医院呼吸科副主任医师，现在就去。别惊动看守所长，直接进医务室，调取近三日所有用药记录、处方签、出入库台账。重点查：1.退热类药品采购票据；2.监所医生执业资格证及近期继续教育学分；3.铁木仓入所体检报告原件与电子档是否一致。”
电话那头雷武台没多问，只回一个字：“好。”
贺时年挂断，转身从保险柜底层取出一只牛皮纸袋。袋面印着褪色的“东华州纪委专案组”红章，边角磨损严重。他解开系绳，抽出一叠泛黄的A4纸——是三年前东华州阳元县“矿霸围殴致死案”的原始笔录复印件。其中一页被红笔圈出，是时任阳元县公安局副局长周振国的手写批注：“铁木仓，昆氏铝矿保安队副队长，案发时在场，作证称‘未见死者倒地’。然监控录像显示其左手持钢管击打死者右膝弯三次，动作连贯，力度精准。该人具反侦察意识，需重点盯防。”
贺时年指尖摩挲着那行红字，仿佛能触到当年周振国签字时钢笔尖划破纸背的滞涩感。周振国后来调任文华州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半年前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而接替他位置的，正是今日给秦刚打电话的州局陈副局长。
窗外梧桐枝桠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枯枝坠地。贺时年目光一凛，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县委办主任赵明远内线：“赵主任，立刻通知所有常委，下午三点，常委会紧急会议，议题：西宁县监所医疗保障专项督查整改。另外，你亲自跑一趟州委政法委，把这份材料送去。”他迅速将阳元县旧案笔录中圈出的那页撕下，连同一张便签纸推至传真机旁——便签上只写一行字：“请转呈政法委张书记：铁木仓非初犯，其行为模式具高度延续性，恳请协调州局对监所医疗监管实施穿透式检查。”
赵明远在电话里应得干脆，可贺时年听得出他喉结滚动的迟疑。果然，三分钟后，赵明远又打回来，声音压得极低：“贺书记，张书记秘书回话……说张书记正在陪省巡视组调研，材料先收下，但‘建议暂缓提交，待时机成熟’。”
贺时年嘴角浮起一丝冷意。省巡视组？来得倒是巧。他没接话，只问：“金县长上午骂你时，可提过巡视组？”
赵明远沉默两秒：“提了。说巡视组重点关注‘基层执法规范性’，若铁木仓案节外生枝，恐影响全县考核等次。”
“明白了。”贺时年挂断电话，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制书签——那是他退役时老政委所赠，刻着“正心明德”四字。他将书签轻轻压在阳元县旧案笔录上，铜面映出窗外灰白天空，也映出自己眉骨凌厉的阴影。
下午两点五十分，贺时年提前十分钟踏入县委小会议室。长条形红木桌已擦得锃亮，九把椅子整齐列开，唯独靠门第三把空着——那是金兆龙的座位。贺时年径直走向主位，却在落座前停步，从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册子，轻轻搁在金兆龙椅面上。封皮印着烫金标题：《西宁县监所近三年医疗耗材采购明细及异常分析（2021-2024）》。
两点五十八分，金兆龙夹着黑色公文包匆匆进门，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额角却沁着细汗。他瞥见椅面上的册子，脚步微滞，随即若无其事坐下，公文包搁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扣。贺时年端起茶杯，吹开浮叶，目光扫过全场：黑金宝坐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腹前，指节泛白；组织部长李国栋低头翻看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沙沙声；宣传部长王淑芬正悄悄把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糖纸窸窣作响。
三点整，贺时年放下茶杯，清脆一声叩在桌面：“今天议程只有一项：监所医疗安全。雷武台同志，你先汇报。”
雷武台起身，打开平板电脑，投影仪亮起，首张PPT赫然是铁木仓入所体检报告扫描件。他指尖点向“既往病史”栏空白处：“据监所原始记录，铁木仓自述‘无基础疾病’。但今早纪检组调取其三年前在州人民医院就诊档案发现，此人患有严重萎缩性胃炎伴幽门螺杆菌感染，去年复查时胃镜提示‘黏膜糜烂II级’。”投影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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