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许久,郎国栋依旧没有做出决定。
其实查到这一步,在正常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再继续往下查的必要了。
如果就此停止,打道回府,双方都能够留一个体面。
不至于将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那个地步。
毕竟,众人心里都清楚,贺时年在经济上,大概率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但郎国栋亲自带队,针对贺时年布的局,最后没有查出问题,灰头土脸地回去。
这让郎国栋的面子往哪里搁?
将他置于何地?
更多的是郎国栋不甘心。
当初郎国栋让贺时年放昆家一马,点到为止。
贺时年却当面否决了他的提议,并且下一步就采取了扫黑除恶,百日严打。
将昆家的人一竿子撸到底。
这触碰了郎国栋的根和本质利益。
这些年郎国栋从昆家那里获得的报酬一点不比金兆龙这个县长少。
这样一块大肥肉被贺时年一刀给剁碎了喂狗。
郎国栋又怎么会甘心就此放过贺时年?
再者,金兆龙之前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向他郎国栋保证过。
贺时年和曹国胜之间一定有不正当的利益关系。
现在查出的情况是,贺时年和曹国胜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些,郎国栋狠狠瞪着金兆龙一眼,恨不得将他一巴掌给拍死在这里。
妈了个表的,老子的脸都让你金兆龙给丢尽了。
金兆龙感受着郎国栋的目光,连忙看向何国强。
“何书记,既然银行卡没有问题,是否可以查他家?”
何国强摇了摇头,也仿佛看白痴一般看了金兆龙一眼。
“我们现在对贺时年只是调查询问,到目前为止,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贺时年的违纪违法行为。”
“没有相应的证据,我们没有权利去搜他家,更何况他还是西宁的县委书记。”
一听金兆龙这话,郎国栋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呀!
在郎国栋看来,任何一个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干部。
不可能在经济上没有任何的问题,当然也包括他郎国栋自己。
所以郎国栋听到查贺时年家这个提议的时候,连忙说。
“我觉得可以,你们安排去查,有什么事我来顶着。”
何国强却说道:“郎书记,不是这么个事,而是程序上的问题。”
“这么说吧,只有公安机关和检察院,在手续齐全的情况下,才有权利搜家。”
“当然,特殊情况下,我们纪检委也可以对公职人员的住所进行搜查,但必须有完善的手续。”
“贺时年是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我们搜他的家,如果手里没有证据证明贺时年涉案,那么必须请示省纪委的同意和授权,才能特事特办。”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没有充足的理由,在没有掌握证据的情况下去贺时年家搜寻,省纪委也不可能会同意。”
金兆龙又插话说:“那就以州委的名义向省纪委申请。”
郎国栋哼了一声:“金兆龙,你是猪脑子吗?你觉得段志文会同意向省纪委申请?”
“你个猪脑子,净他妈的出些馊主意。”
金兆龙被郎国栋骂了个狗血淋头,面色如灰。
他赌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设计的这么一出戏,要是没能将贺时年拿下。
最后肯定是要有人承担相应责任的。
郎国栋到时候完全有100个理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最后被拿下的铁定就是他金兆龙。
想到这些,金兆龙的额头上不受控制地溢出汗水。
何国强没有看脸色难看的金兆龙,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曹国胜。”
“只要曹国胜承认他对贺时年行贿,那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只不过,从今天对曹国胜的询问来看,他说话滴水不漏。”
“那么现在就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曹国胜和贺时年之间真的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
“第二,这个曹国胜是个老油条,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对抗调查的经验。”
话音落下,金兆龙摇了摇头:“何书记,我始终坚定地认为贺时年和曹国胜之间一定有利益往来,不可能清清楚楚,一点问题都没有。”
何国强说:“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的证据。”
郎国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对这个曹国胜用点手段,我知道你们纪委审讯手段多的是。”
“郎书记,这不符合规矩。同样的问题,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曹国胜涉案,目前对他的只能进行询问,而不是不是审问。”
郎国栋咬了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不发,到时候只会是己方人遭殃。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制造问题……这件事就这么定吧,出了什么事情我来担着。”
郎国栋的这话说出来,所有在场的人都十分惊恐地看着他。
就连一旁的金兆龙也感到了不可思议。
郎国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没有问题制造问题。
郎国栋这是打算要玩莫须有的那招了。
可是真的出了问题,郎国栋这个州委三号真的会当真吗?
这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相比于郎国栋和金兆龙要将贺时年彻底拿下的决心。
其实何国强的想法是大家都能有一个好的体面的结果。
何国强有些把柄落在郎国栋的手里,但他不是一条傻狗。
他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郎国栋已经下达了最后指示,他何国强还有退路可以走吗?
……
另外一边,楚星瑶去洗澡了。
贺时年坐在茶桌旁,思考起来。
他将目前的局面,以及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脉络,全盘推演了一遍。
贺时年做事一直喜欢悲观计划,乐观执行。
他喜欢将事情还有人性往最坏的方向考虑,再为此制定相应的计划。
10分钟之后,贺时年掐灭烟头,拨打了杜京的电话。
“贺书记!”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杜京的声音。
今天下午,杜京也被传讯问话了。
威逼利诱、恐吓威胁,所有手段都用在了杜京身上。
杜京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虽然在此之前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但还是本着对贺时年的百分百信任,还有百分百忠心扛了下来。
最后调查组让杜京先行离开,并没有留置他。
“杜京,你明天上班就做一件事。”
“贺书记,请吩咐。”
“你明天亲自去找秦刚,找他拿一个或两个微型摄像头,安装在我的办公室。”
“这件事秘密进行,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我的要求是,能覆盖办公室的全局,同时能录下每天的视频数据。”
杜京微微一惊,但很快明白了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贺书记,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拿你的办公室做手脚?”
贺时年说:“也倒不一定,但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有时候我们不能低估人性,还有有些人的品质低劣和肮脏的手段。”
杜京说:“好,贺书记,我明白了,我明天之内一定将这件事办好。”
贺时年说:“行,就这件事。办好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
京城,城西,万寿路,中央系统高干宿舍。
本来应是一家五口在一起吃一次团圆饭。
但今天却只有四人,少了楚星瑶。
吃饭的时候,楚星瑶的爷爷楚国邦目光看向楚阳耀。
“阳耀,你联系过星瑶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暑假放假有一段时间了吧?该回来了。”
楚阳耀说:“爷爷,之前已经联系过了,妹妹那边有事,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楚国邦叹了口气:“这人老了,没有什么盼头了,也就想想孙女。”
“你告诉星瑶,让她得空回来陪陪爷爷……算了,既然星瑶忙,就不要告诉她了。”
“我看这样好了,安排一下,等过几天我去西陵省看她,也顺便和她谈一谈调职的事。”
一听这话,楚阳耀瞳孔一缩。
要是被他的爷爷看到自己的妹妹楚星瑶和贺时年那小子裹在一起。
那还得了?
那要翻天的。
“爷爷,星瑶忙,西陵省又大老远的,就不要过去了吧。”
“等星瑶忙完这段时间,8月份应该会回来了。”
“到时候让她多陪你几天。”
这时,楚阳耀的父亲楚德平也在旁边插话。
“是呀,爸,你就在京城好好静养,我亲自给星瑶打电话,等她的事情忙完了,就让她回来。”
“你老就别折腾了,好好养病!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最好不要折腾。”
一听这话,楚国邦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
“我的身体我清楚,还死不了,你不用操心,你还是操心你的工作吧。”
一听这话,楚德平和楚阳耀两人都不敢再说话。
这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也退了下来,但火爆的脾气依旧不减当年。
在这个家里,不管是楚德平还是楚阳耀,都不敢忤逆老爷子的意思。
否则后果那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爸,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尽心尽责。”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组织考虑吧。”
楚国邦再次拿起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德平呀,你想要更进一步,还是要有地方从政的经验。”
“今年年底,赣省省委书记就要退下来。”
“你可以考虑一下,去那里执政一届。”
“相应的程序,我会和中组部还有上面打一声招呼。”
楚德平说:“爸,我还是想着留在部委了,这样也方便照顾你。”
“否则我们父子父女还有你,都要分开,家里也就冷清了。”
楚德平的爱人黎淑芬也说:“是呀,爸!”
“过一两年,阳耀也要离开京城下去历练。”
“到时候这个家就空了,家里变得冷冷清清。”
“如果可以,还是让他们都留在京城的为好。”
楚国邦哼了一声:“妇人之见,我这里不需要你们照顾,你们也不用考虑我。”
黎淑芬不敢再说话,低头吃饭。
“德平,自己的政治仕途,你自己去争取。你不去地方执政一届,哪怕进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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