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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知道县长金兆龙,还有政府办主任丁春明。
已经分别等候在隔壁的房间,等着调查组的问话。
那就让他们多等一下好了。
这也能极大的摧残他们的心里防线。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说:“谭书记、高书记,我看也到了午饭时间。”
“你们大老远下来,舟车劳顿,我看我们是不是先简单地吃个便饭再开始?”
高志远看了谭书记一眼,谭书记也道:“这样也好,那就简单吃个便饭吧。”
贺时年让县委办主任郭醒世在县委招待所摆了两桌。
按说......
贺时年接过热水,指尖触到杯壁温热的刹那,眼眶微微一烫。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温度太真实——真实得像二十年前他刚当乡干部时,老支书塞进他冻裂手心里的一把烤红薯;真实得像去年防汛夜,他泡在齐腰深的浑水里扛沙包,村支书硬往他怀里塞的那碗姜汤。可此刻,这碗水烫得他喉头哽咽,却不敢低头,怕一垂眼,泪就砸进杯里,砸碎这来之不易的体面。
高志强没松开他的手,掌心厚实、粗粝,带着常年握笔和翻卷宗磨出的老茧。他盯着贺时年青白的唇色、额角沁出的冷汗,还有耳后那一小片被空调冷风激出的鸡皮疙瘩,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时年同志,你记住,从现在起,你每说一个字,我都记在本子上;你每咳一声,我都听见了;你蹲在墙角抖的那三十七分钟,我全都看见了。”
贺时年喉结动了动,想笑,牵动嘴角却只扯出一道僵硬的弧:“高书记……您这记性,比纪委的案卷还准。”
“准?”高志强突然松开手,转身一步跨到房间中央,猛地抬脚踹向地上那两桶泡面盒——塑料桶被踢得撞在墙上,汤汁泼溅,在惨白灯光下像两道新鲜的血痕。“这叫准?这叫他们把你当牲口使!泡面是人吃的?还是那包烟——”他弯腰拾起滚到墙根的烟盒,指腹狠狠搓过印着“云岭特供”的烫金字样,烟盒边缘瞬间卷曲,“——连火机都是旧的,打火石都磨平了三成,点三根烟,灭两次火!这是办案?这是杀人不见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杜玉邦带着县纪委书记杨奎快步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保温桶的年轻干部。杜玉邦一眼扫见满地狼藉和贺时年单薄的衣着,脸色骤变,上前就要扶:“贺书记!快,先喝点热粥!”
贺时年摆了摆手,没让扶,却接过保温桶盖子掀开——一股浓稠的白气裹着小米与红枣的甜香扑面而来。他舀了一勺,没急着喝,反而递到高志强面前:“高书记,您先尝尝。孔西县的小米,去年旱情重,亩产才三百斤,但熬出来的粥,稠得能挂勺。”
高志强怔住。他分明看见贺时年舀粥时,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一道未愈的浅红划痕,像是昨夜蹲坐时被地面碎玻璃割的。可这人端着粥碗的手腕却稳得惊人,热气氤氲里,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没有半分被折磨后的浑浊,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
“好粥。”高志强低头啜了一口,米香在舌尖化开,暖流顺着食道滑下。他抬眼,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石:“时年同志,你刚才说‘配合组织调查’,这话我记下了。可我现在要问你一句——你配合的,是哪个组织?是段书记亲自部署、省纪委挂牌督办的组织?还是何国强在四楼这间停尸房里私设的‘地下审讯组’?”
贺时年没答,只将剩下半碗粥慢慢喝尽,放下碗时,瓷勺底磕在碗沿,发出清越一声“叮”。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动作利落得像从前在部队擦枪:“高书记,您知道我为什么敢跟何国强打那个赌吗?”
高志强目光一凝。
“因为我知道,他不敢真把我冻死。”贺时年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刮过水泥地,“他敢关空调、撤桌椅、断热饭,是因为他笃定——州委不会让贺时年死在孔西县。而只要我不死,我就还能站着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噤若寒蝉的州纪委工作人员,最后落在高志强脸上:“他以为赌的是‘有没有人来救我’。可实际上,他赌的是——段书记到底敢不敢撕破脸,敢不敢在常委会召开前,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扯下来。”
空气骤然绷紧。关小山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向前半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啪地拍在窗台上:“高书记,贺书记,刚收到的消息——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周正明,已乘专车出发,预计九点前抵达孔西县。同时,省委组织部干监处副处长林薇,携干部监督专项督查组,已于凌晨五点抵达州城。”
杜玉邦倒抽一口冷气。周正明?那是省纪委出了名的“铁面判官”,三年内查办厅级干部七人,无一申诉成功;林薇更狠,专盯干部“八小时外”,去年仅凭一段小区监控录像,就揪出某市副市长在别墅地下室私设赌场的铁证。
高志强却没看档案袋,只死死盯着贺时年:“那你呢?时年同志,你赌赢了。可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走下一步?”
贺时年走向窗边,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旧式木窗。窗外,天光正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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