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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邦今天对贺时年的考验,一共分作三步。
第一步劳作考虑的是贺时年的手脚与心性。
第二步考核的是脑子与格局。
京圈的顶级家族,从来不缺踏实肯干的人才。
最稀缺的是敢担事、会破局、能统筹、懂取舍的顶级人才。
接下来是第三步,也是楚国邦安排的终极考验。
“贺时年同志,你今天的表现和回答,我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能力、心性、格局都还算合格。”
“你和我孙女星瑶的事,我可以不反对。”
“同时我......
贺时年从熊周堡办公室出来时,已是傍晚六点。初秋的风裹着凉意拂过文华州政府大院,梧桐叶在夕照里泛着微黄,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像被时光轻轻抖落的旧信笺。他站在台阶上驻足片刻,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顶端那个备注为“星瑶”的号码,指尖悬停三秒,最终收了回去。
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
楚星瑶在京都那场四合院里的对峙,他虽未亲见,却仿佛能听见每一句掷地有声的争辩——她声音清越,却带着千钧之力;她目光如刃,却锋芒尽藏温柔。可正因如此,贺时年才更觉心口发烫,又沉甸甸压着一块冰。他知道,那场谈话的余波,不会止于四合院高墙之内。它会顺着京西的胡同、西陵省委的电梯、文华州委的走廊,无声无息地漫延开来,迟早浸透他脚下这片土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停车区。车牌号为“西陵A00123”的黑色帕萨特静静停在树荫下,车窗半开,副驾座上搁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西宁县铝矿关停过渡期三年行动纲要(草案)》《生态修复与产业替代联动机制设计说明》《融媒体中心筹建可行性研究报告(初稿)》。纸张边缘已微微卷起,页脚处有几处圆珠笔划出的重点线,墨色浓淡不一,是他昨夜伏案至凌晨两点的痕迹。
车子启动,驶出州委大院东门时,他看见对面街角停着一辆银灰色奔驰GLC,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内里。贺时年目光只是一扫而过,油门轻踩,方向盘微转,车流自然将那辆银灰吞没。他没多想——在文华州,被盯梢早已不是新鲜事。郎国栋虽受处分,但其麾下“本地派”骨干并未伤筋动骨:财政局原副局长马守业调任州国资委任副主任,表面平调,实则掌管全州国企资产处置权;国土局副局长郑怀远升任州自然资源局党组成员、总工程师,分管矿产资源审批;更微妙的是,州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一职,由省纪委空降的一位姓沈的干部接任,履历干净得近乎透明,四十岁出头,曾在中纪委借调两年,专查“一把手”问题。
这些人事变动,段志文没明说,但贺时年从州委组织部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任免通知附件里,读出了弦外之音:这不是清洗,是布防。对方在等他出手,在等他犯错,在等他某次急功近利的决策、某句不合时宜的表态、某笔经不起推敲的资金拨付,成为撬动整盘棋局的第一根杠杆。
车子驶入西宁县界,路旁广告牌已悄然更换。原先印着“昆家铝矿,百年辉煌”的锈蚀铁皮板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两块崭新喷绘布:左边是航拍图——裸露的红色矿坑边缘,绿植正破土而出,嫩芽在风中摇曳;右边是手绘风格地图,标注着“云顶牧场”“青稞工坊”“牦牛绒文创基地”“非遗手作体验园”等七个规划点,下方一行楷体字:“绿水青山是金山银山,西宁县乡村振兴路线图(2023—2026)”。这是贺时年上周签发的第一份全县性战略文件,也是他递给熊周堡、段志文,更是递向焦作良书记办公桌的第一张答卷。
车行至县城南郊,一片占地三百亩的荒地赫然在目。杂草齐膝,碎石遍地,远处山坡上还残留着几道被炸药撕裂的断层疤痕——这里曾是昆家铝矿最大的露天采场,如今编号为“001号生态修复示范区”。贺时年让司机停在路边,独自下车,沿着一条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土埂走上坡顶。风更大了,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他蹲下身,手指插入泥土,捻起一小撮灰褐色的壤土,凑近鼻端。没有刺鼻的硫磺味,只有雨后泥土的微腥,混着一丝极淡的、青草初生的清气。
“贺书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普珍爱拎着个蓝布包快步走来,鬓角微汗,手里攥着几张揉皱的稿纸,“您真在这儿!我跑了三趟县融媒体中心,又去了趟州广电,总算把第一批短视频脚本改好了!”
贺时年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土,接过稿纸。首页标题是《我在西宁修地球》,副标题写着:“一个退伍老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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