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贺时年进入办公室。
郭醒世立马跟了进来说：“贺书记，晚饭我已经让县委招待所的师傅准备好了。”
“因为在此之前不确定会议要什么时候结束，所以我让服务员直接将饭菜送到了县委。”
贺时年今天除了在京城和楚星瑶吃了一点早点，加之在车上吃了点糕点之外，还没吃过饭。
回来之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此次的暴雨涝灾和相应的部署之上。
当时不觉得饿，现在会议开完了，他确实有些饿了。
“辛苦醒世主任了，那你让他们直接送到我......
贺时年站在碧月居铁艺雕花大门外，风从三环高架桥方向吹来，带着初春未散的凉意，也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玉兰香——门廊右侧那株百年白玉兰正悄然绽放，花瓣边缘微泛青灰，像一纸未落墨的旧信笺。
他没有立刻迈步，只是垂眸看了眼自己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尖。鞋面映出褚青阳半截挺括的藏青色西装裤脚，也映出自己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这双鞋是他临行前在酒店楼下专程买的，三百八十元，比他去年整年的皮鞋预算还高。当时楚星瑶笑着说：“你接省长，总不能让领导踩着你的鞋印进电梯。”她不知道，此刻他真正怕的，是踏错一步，便踩碎某种早已悄然成形、却从未被言明的秩序。
褚青阳已推开了门，侧身等他，目光沉静如深潭，不催促，也不解释。
贺时年抬脚，跨过那道约莫十五厘米高的汉白玉石阶门槛。
门内不是预想中肃穆庄重的厅堂。没有红木屏风，没有紫砂茶台，更没有墙上悬挂的“厚德载物”或“天道酬勤”。只有一方素灰水泥地，中央铺着一块尺寸恰好、毛边未裁的靛蓝手织羊毛毯；左侧整面墙是落地玻璃，窗外是错落修剪的松柏与一泓静水，水面浮着几片刚落下的玉兰花瓣；右侧则是一排嵌入式书柜，书脊颜色杂而不乱，最上层摆着几本硬壳精装外文原版书，封面烫金已微黯，中间一层是《资治通鉴》《读史方舆纪要》《中国历代政治得失》，最下层却堆着十几本不同年份的《中国统计年鉴》，书页翻卷处泛黄起毛，边角有铅笔密密麻麻的批注和折痕——贺时年认得那种字迹，是褚青阳的，清峻、克制，一笔一划如刀刻，连标点都绝不逾矩。
“坐。”褚青阳指了指地毯旁一张低矮的胡桃木榻，榻上只放着两个素麻靠垫。
贺时年依言坐下，腰背仍下意识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像坐在县委常委会的末位席位。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褚青阳没去沙发，也没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向厨房。不锈钢流理台后，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上几道浅褐色旧疤——贺时年曾在西宁县抗洪抢险现场见过其中一道，那时褚青阳还是省委副书记，亲自跳进齐腰深的浑水里堵管涌，泥浆糊满裤腿，没人想到那双手会端起省委常委会上的红头文件，更没人想到它此刻正利落地往玻璃壶里投进三片陈年普洱，又注入沸水。水汽蒸腾而起，模糊了褚青阳半张脸。
“你喝不喝浓茶？”他问，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静水，漾开一圈圈实在的回响。
“喝。”贺时年答。
褚青阳没再说话，只将一只粗陶杯推至榻前矮几上。杯壁厚实，釉色青灰，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杯底刻着一个极小的“褚”字，刀锋锐利，入胎三分。
贺时年捧杯啜了一口。茶汤酽黑，入口微苦，继而回甘，喉间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类似雪松树脂的冷香。他忽然记起苏澜从前泡茶，也爱用陈年普洱，说苦尽甘来是人间正味，而雪松香，则是她大学时在阿尔卑斯山交换所染上的习惯——她曾笑言，那味道让她想起父亲书房里终年不散的松节油气息。
这个念头刚起，贺时年指尖便是一颤，杯沿轻碰矮几，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褚青阳抬眼看他，目光不锐利，却像一把温热的尺子，缓缓量过他眉骨、鼻梁、紧抿的唇线，最后停驻在他左耳垂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上——那是苏澜无数次用指尖描摹过的位置。
“你耳朵上有颗痣。”褚青阳忽然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日气温十八度。
贺时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应声。
褚青阳却已收回视线，拿起自己那只杯子，轻轻碰了碰贺时年的杯沿，发出第二声轻响。“叮。”
“澜澜走之前，把西宁县那份《高山生态脆弱带综合治理可行性报告》的原始数据盘，留在我这儿了。”他顿了顿，看着贺时年骤然睁大的眼睛，才继续道，“她手写的附注，有一页半，夹在盘盒里。写得很细，包括土壤PH值采样时误差允许范围、当地牧民对草籽混播的接受度调研样本偏差、还有……”他停顿两秒，目光沉静如古井，“她写，‘贺时年若主政西宁，必先破路困，次解水困，再谋绿困。三者皆缓不得，亦急不得。’”
贺时年手指死死扣住粗陶杯壁，指节泛白。那页半手稿，他从未见过。苏澜离开西宁那天暴雨倾盆，她只留给他一把伞、一盒润喉糖，和一句“好好活”。他翻遍她租住的小院所有抽屉，只找到半张撕碎的火车票存根。
“她为什么……”贺时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为什么把东西给你？”
褚青阳没立刻回答。他放下杯子，从裤袋里掏出一枚铜制钥匙，样式古拙，齿痕深而钝，顶端铸着一朵五瓣梅花。“这是澜澜母亲留下的老宅钥匙。西陵省梧桐县青石巷三十七号。房子空置二十年，产权一直挂在她名下。”他将钥匙推至贺时年面前，铜面幽光流转，“她说，若你有朝一日回梧桐，就把这把钥匙交给你。她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