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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之后，原本是安排褚青阳、钟毅和熊周堡等人到县委招待所午休一会的。
但褚青阳说：“时间紧，任务重，今天还要赶回去，就不休息了，抓紧时间去各地亲自看一看。”
褚青阳既然如此说，省政府秘书长许广优还有余小周等人配合着西宁县的县委县政府立马做出安排。
贺时年被安排坐上了褚青阳的考斯特。
并且让所有省里和州委领导惊诧的是。
原本属于褚青阳独坐的那个位置，褚青阳坐下后，竟然主动拍了拍座位，让贺时年过来坐。
这......
车子驶出国家发改委大院时，正午的阳光斜斜地泼洒在褚青阳略带倦意却掩不住神采的脸上。他靠在后排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膝头，节奏不疾不徐，像在心里重新推演刚才那场历时一个半小时的汇报——不是走程序，是真刀真枪地过招。发改委投资司那位副司长起初还端着茶杯听，中途放下杯子，末了竟亲自送他到电梯口，说了句“青阳省长抓项目的眼光和魄力，令人钦佩”。这话听着寻常，但褚青阳清楚，能在部委司局级干部嘴里听见“钦佩”二字，背后是无数个被否决的同类申报、无数条被搁置的县域交通规划，而西宁县这条高速，硬生生从夹缝里顶开了铁闸。
贺时年稳稳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后视镜。褚青阳没再说话，可那种沉静之下涌动的笃定，比方才那句“搞定了”更让人心头发热。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香格里拉饭店顶层露台，楚星瑶穿着月白色旗袍，站在风里看京圈灯火如星河倾泻。她递来一杯温热的桂花乌龙，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轻声说：“我哥今天凌晨三点给我打了个电话，就一句话——‘顾时安答应的事，向来不做虚的。’”当时贺时年没接话，只把茶盏捧得更稳了些。此刻才真正明白，所谓“现成的资源”，从来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而是有人早把路铺到了半山腰，只等他们伸手去够。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贺时年没掏，直到红灯亮起才侧身摸出来。是苏池发来的微信，仅一行字：“今晚八点，北辰咖啡馆三号包间。别带人，也别告诉任何人。澜澜昨天吐了三次。”
贺时年喉结微动，指腹在屏幕边缘停顿三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绿灯亮起，车流重新涌动。他把手机翻转扣在扶手箱上，金属壳面映出他眉宇间一瞬的紧绷，又迅速松开。后座上，褚青阳忽然开口：“时年，你和苏家的事，我知道一点。”
贺时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了收，没回头，声音却平稳如常：“褚省长指的是？”
“不是指你和苏澜那段。”褚青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把尺子量过每寸空气，“是苏池。她父亲苏振邦，当年在西陵省经委当副主任时，是我分管工业的副手。后来调去中央党校进修，再回来就进了中纪委……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她去年主动申请调回西陵省纪委，挂职一年。前天我签批她牵头查宁海县原国土局长刘大金案卷宗复核，她提了两个要求：一是不设时限，二是所有原始笔录必须由她亲自调阅。”
贺时年心头一震。刘大金案他亲手经办，证据链环环相扣，连精神病院的诊疗记录都调了出来——可苏池要复核的，恰恰是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卷宗最底层的附件：三份匿名举报信，落款时间都在刘大金疯癫前七十二小时；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显示某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停在宁海县第三人民医院后巷；还有一页被咖啡渍洇开半角的会议纪要，上面赫然印着“贝氏控股”字样。
原来她早就盯上了。
“您……知道这些？”贺时年终于侧过脸，目光与后视镜里的褚青阳短暂相接。
褚青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我只知道，苏池调回西陵那天，中组部干审局的同志特意来我办公室坐了四十分钟。走的时候留了句话——‘青阳同志，苏振邦的女儿，是个能钉进骨头缝里的钉子。’”他向前倾身，手指点了点贺时年的椅背，“所以，你明天回西陵，我准你三天假。去北辰咖啡馆，把该问的问清楚。但记住——”声音陡然沉下去，像一块压舱石坠入深水，“苏池能查刘大金，是因为她有中纪委的授权。你若想查贝家，就得先把自己站成一根钢钎。不是插进土里，是钉进岩石里。懂吗？”
贺时年沉默点头。车窗外，阳光正漫过长安街尽头的琉璃瓦檐，碎金般泼洒下来，刺得人眼底发烫。
下午两点，香格里拉饭店宴会厅已布置完毕。陶瑞森带着驻京办全体成员列队等候，西装笔挺，领带颜色统一为藏青，连袖扣都选了同款银色云纹。见褚青阳下车，陶瑞森快步迎上，双手递上一叠薄册：“褚省长，这是驻京办近三年服务西陵省重大项目的汇总，附了具体经办人、对接部委、时间节点，还标了红色星号——都是卡在关键环节、亟需省里协调的硬骨头。”
褚青阳接过，随手翻开一页，目光停在“贝氏地产竞标西宁县旧城改造项目”一行。旁边朱笔批注写着：“二次流标，原因存疑；评标专家三人中途退出；招标办主任称‘技术参数设置过于严苛’。”他指尖在“贝氏”二字上轻轻一叩，抬眼看向陶瑞森：“这个贝氏，和京圈贝乾兄弟，是什么关系？”
陶瑞森额角沁出细汗，垂眸道：“是同一支。贝氏地产法人代表，是贝乾堂叔贝世昌。”
褚青阳合上册子，交还给陶瑞森：“告诉贝世昌，西宁县旧城改造，不搞定向招商。谁的方案能真正解决群众安置率、古建保护率、产业导入率三个百分之九十，谁中标。”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上次你提的驻京办人员调整，我让组织部报了两个名额——一个正处，一个副处。明早八点，到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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