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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837 章 水落,石快出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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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解释。”贺时年打断他,转身时眼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种近乎悲悯的锐利,“金宝县长,你记住一句话——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自己人不敢亮刀。你刚才说‘不能管’,其实是怕管了之后,哪天有人翻旧账,把你和郎泽那盒茶的事挖出来。”他走到黑金宝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亲自带队去县公安分局,把当晚所有监控录像、出警记录、询问笔录的原始备份全部封存。再通知检察院驻县公安局联络员,启动重大案件同步介入程序。”

    黑金宝怔住:“这……这不合常规……”

    “常规?”贺时年笑了,“郎泽踹门的时候,想过常规吗?温虎啸越级办案的时候,想过常规吗?既然他们撕了规矩,我们就得把规矩擦得更亮些——亮到让他们看清,西宁县的地界上,容不下脏手伸进来。”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郭醒世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凝重:“贺书记,刚接到消息,郎泽今早退了县招待所房间,改住州委党校宾馆。他上午见了两个人——一个是州交通局基建科长,另一个……是省发改委重点办副主任。”

    贺时年眯起眼:“省里的人?”

    “对,那人刚从京里开会回来,专程为高速路项目督导而来。”郭醒世咽了口唾沫,“而且……他带的随行秘书,是郎国栋大学同窗的儿子。”

    空气瞬间绷紧。韩希晨指尖掐进掌心——省里插手,意味着事情正从“治安纠纷”升级为“项目博弈”。黑金宝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银行卡,指腹触到冰凉的塑料边缘。

    贺时年却忽然松了口气似的,转身拉开文件柜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翻开却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至今,每页都贴着微型打印纸条:某日某时某地,郎泽与何人接触;某次饭局消费清单;某家酒店监控截图打印件……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文华州原常务副市长周振国因受贿罪被判十年》,报道配图里,年轻时的郎国栋站在周振国左侧,笑容谦和。

    “知道我为什么坚持查郎泽吗?”贺时年将剪报推到桌中央,“因为周振国落马前,最后一笔赃款就来自郎泽的‘宏远建工’。当年案卷里漏掉的,是郎泽让王小翠用假身份签的三份虚假工程结算单。”他指尖划过剪报上郎国栋的脸,“有些人以为,把儿子养得越纨绔,越能掩护自己。殊不知,纨绔子弟的每一笔荒唐账,都是悬在老子头顶的铡刀。”

    秦刚霍然起身:“贺书记,我马上安排技术科提取郎泽手机云端数据!”

    “不急。”贺时年合上笔记本,“让他再蹦跶两天。等省里那位‘督导组’开始看图纸、听汇报,等郎泽把所有‘合作意向’都谈妥……”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我们再掀开他的底裤——让全州人都看看,这位郎公子裤兜里揣着的,到底是投资协议,还是十八张行贿确认书。”

    窗外忽有雷声滚过。乌云正从西山坳急速聚拢,沉甸甸压向县城上空。贺时年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高速路规划图上那道鲜红的线路,忽然问:“春河同志,征拆户的补偿协议,签完多少户了?”

    夏春河立刻答:“百分之九十二,剩下八户全是钉子户,其中五户……”他犹豫半秒,“五户的宅基地,恰好都在郎泽盯上的那片采石场范围内。”

    贺时年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老刘,麻烦您把省纪委信访室去年收到的那份《关于文华州高速路建设领域围标串标问题的实名举报》原件,快递到我办公室。对,就是署名‘一名忧心的老党员’那份。”

    挂断电话,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低得像自语:“暴雨要来了。可有些雨,淋在身上是湿,淋在账本上,就成了墨。”

    此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辆黑色轿车驶离县委大院——前车车牌尾号“888”,正是郎泽那辆改装奔驰。后车却挂着省交通厅的公务牌照,车窗半降,露出半截戴着银丝眼镜的侧脸。

    贺时年静静看着车队拐过街角,直到彻底消失。他忽然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枚U盘插入电脑,屏幕亮起后,调出一段视频——画面晃动,显然用手机偷拍:郎泽在党校宾馆走廊与省发改委副主任握手,后者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郎泽手中,郎泽顺势往对方西装内袋塞进一张折叠的纸。视频右下角时间戳显示:今日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秦刚,”贺时年头也不抬,“把这段视频,连同刚才我说的所有线索,打包加密。今晚十二点前,送到州委熊书记的私人邮箱。”

    秦刚肃然应诺。韩希晨却注意到,贺时年操作鼠标时,左手小指有一道新鲜的浅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破,血珠还没完全凝固。

    “希晨同志,”贺时年忽然唤她,“你明天陪我去趟西山坳。听说那里新栽的三百棵香樟,有二十棵叶子发黄。”

    韩希晨一愣:“这时候还管树?”

    贺时年笑了笑,关掉视频窗口,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郎泽塞信封时手腕上露出的半块表盘——表带下隐约可见青紫色针孔疤痕。

    “树活不了,可以补种。”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每个人耳膜,“但有些根,烂在土里太久,不刨出来晒太阳,永远不知道它到底腐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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