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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高榕不将话说明白，贺时年也就没有明说。
官场的有些东西，味道做足了，反而没有味道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和滕总是第一次见面。”
“今天要不是高州长邀请，我可能没有时间来参加这个饭局。”
高榕点头说：“这我知道，你的这个情我领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今天出面也是受人之托。”
至于受何人所托，高榕没有说，贺时年却知道。
“时年，如果在规则之内的话，能办就给他办了，也算是给我高榕这个面子。”
贺时年点......
黑金宝走后不到两小时，瓦纳乡党委副书记李卫东便火急火燎地闯进了县委大院，直奔贺时年的办公室。他额头沁着汗，衬衫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A4纸，纸角已经泛黄卷边——那是昨夜村民自发抄写的联名 petition，用蓝墨水钢笔一笔一划写就，密密麻麻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底下还按着三十八个鲜红指印，有些指印因手抖而模糊成团，却更显沉甸甸的分量。
“贺书记！”李卫东声音发颤，“四个村，二百一十三户，今天上午集体堵了乡政府大门！不是闹，是跪——全跪在水泥地上，膝盖底下垫的是自家稻草席子，连孩子都抱着水壶蹲在边上，说‘不给活路，就跪死在这儿’！”他把 petition 往桌上一拍，纸张震得茶杯嗡嗡作响，“马天行和郭兴旺压不住了，说再拖下去，有人要喝农药……”
贺时年没伸手去碰那张纸，只抬眼看了李卫东一眼，目光沉静如井水。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铝合金窗扇，初冬的风裹着枯叶扑进来，吹得办公桌上那份州调查组结论报告哗啦翻页。他盯着窗外银杏树最后一片枯叶坠落，在半空打了个旋，无声砸在青砖地上。
“卫东同志，你带人去把乡政府门口的扩音喇叭关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告诉老百姓，县委不是没听见，是正在等一个比喇叭声更响的回音。”
李卫东一愣：“回音？什么回音？”
贺时年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西宁县人民政府红色公章，火漆印尚未干透。“这是昨天晚上十一点，我让机要室连夜加印的《关于瓦纳乡水质污染事件处置进展的公开通报》。”他指尖轻叩信封，“全文三千七百字，每一条数据都标着出处，每一项损失都附着照片编号，连腾盛化工暗管出口位置的卫星图都打了坐标点——但这份通报，现在不能发。”
李卫东喉结滚动：“为什么？”
“因为州调查组的结论刚贴在文华州政府官网首页。”贺时年把信封推到桌沿，“我要等他们撤下那份结论，或者——等它被撕下来。”
话音未落，秦刚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部黑色手机，屏幕亮着未接来电提醒：省环保厅副厅长林砚舟，三分钟前。他压低声音：“贺书记，林厅长的司机刚到县城高速出口，说是奉厅里紧急通知，来取咱们送检的原始水样备份。”
贺时年眸光骤然一凝。他快步接过手机，指尖在拨号键悬停两秒，最终按下免提——电话接通的刹那，听筒里传来林砚舟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嗓音：“贺书记，你那份检测报告，我们复核过了。第三方机构资质没问题，采样流程符合《环境监测技术规范》第十二条，但最关键的——”他顿了顿，背景音里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你们送检的五份水样中，四份来自瓦纳乡下游河段，唯独一份取自马坡县腾盛化工厂西侧三百米河道拐弯处。这个点位……恰好是暗管排污口正上方二十公分水体。”
办公室骤然安静。黑金宝下午骂过的“睁眼说瞎话”，此刻被省厅副厅长亲手拆穿。李卫东下意识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
林砚舟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已经签发了《关于对文华州腾盛化工涉嫌违法排污开展省级挂牌督办的通知》，文件明天上午九点，由省厅督查组组长亲自送到州委。贺书记，你做好准备——这次督办，不是查企业，是查监管失职。”
贺时年沉默三秒，忽然笑了：“林厅长，我替瓦纳乡的老百姓，谢谢您。”
挂断电话，他转向秦刚：“立刻通知夏春河，让他带公安局法医、刑侦、环侦三个中队，今晚十点整，在马坡县与西宁县交界处的青石岭隧道口集合。带上执法记录仪、无人机、水质快速检测包，还有……”他略一停顿，“我签字的《关于协助省环保厅开展联合执法行动的函》。”
秦刚转身欲走，贺时年又叫住他：“等等。让夏春河通知州公安局温虎啸副局长——就说西宁县公安拟于明晨六点，在青石岭隧道开展例行治安巡查，请求州局派员见证。”
李卫东终于反应过来：“贺书记，这是……要逼他们自己动手？”
“不。”贺时年拿起桌上那份州调查组结论，用打火机点燃一角。火焰舔舐纸面，黑灰蜷曲飘落，“是让他们看清，火苗烧起来的时候，谁在往里添柴。”
当晚九点四十分，马坡县环保局值班室灯光突灭。十分钟内，三辆无牌照越野车从腾盛化工后门疾驰而出，车顶绑着黑色帆布罩的金属管状物，在夜色里划出鬼魅轨迹。同一时刻，陶正林接到密报，额上冷汗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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