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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灵的这件事涉及了吴蕴秋。
站在钟毅这个文华州委秘书长的位置。
只要和新老板吴蕴秋有关的事,就不是小事。
所以,虽然曾灵只是从宁海县调过来给吴蕴秋当保姆。
但钟毅还是亲自出马,去操劳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
很多商人老板都远道而来,来西宁县找贺时年。
魏长风、石达海等人自不必说。
除了这些人,梁德发、闵航、黄明海等人也相继到来。
对于这些老板,贺时年热情招待,陪吃陪喝,并且将政府班子介绍给他们。
这些老板都是......
姚彩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出来时,锅里的油星子还噼啪跳着,青翠的菜叶上浮着一层薄薄的亮油,香气混着姜蒜的辛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声音脆得像敲了下瓷碗:“爸,菜齐了。”
贺时年刚要起身帮忙摆筷,姚彩却已转身进了厨房,连围裙都没解,只把水龙头拧开,哗啦啦冲着手,水流声盖住了所有可能的余音。贺时年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又慢慢收回,指节微屈,指甲掐进掌心——不是疼,是提醒自己,此刻不是从前那个能随口喊她“小彩”、能顺手替她摘掉发梢沾着的米粒的贺时年了。
姚田茂笑着打圆场:“这丫头,脾气比灶火还旺,你别理她。”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坐这儿,我给你倒酒。”
酒是东华州本地酿的糯米甜酒,琥珀色,温润不烈,盛在青瓷小盏里,浮着几粒金桂。姚田茂亲手斟满,酒液倾泻时无声无息,却像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也压进了杯底。“喝一口,暖胃。”
贺时年端起盏,没急着喝,只用指腹摩挲着杯沿温润的釉面,目光扫过饭厅墙上那幅水墨《寒江独钓图》——那是他三年前送的,落款处墨迹犹新,题跋写着“敬呈姚老,风骨长存”。画右下角,一枚朱砂印清晰可辨:贺时年印。如今再看,那“风骨”二字,竟有些烫眼。
“老领导,上次您电话里提的事……”贺时年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我记着。后来洪灾扑得太急,抽不开身,也没顾上给小彩打电话。是我不周到。”
姚田茂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贺时年碗里,鱼肉雪白,蘸了酱汁,油亮亮的:“你不说,我也猜得到。那天全县堤坝告急,新闻里说你三天没合眼,泡在泥水里扛沙袋。小彩看了报道,晚上偷偷抹眼泪,第二天就买了二十箱矿泉水,托人送到西宁县防汛指挥部。”他顿了顿,筷子尖点了点桌面,“孩子心里有数,只是嘴硬。”
厨房门帘一掀,姚彩端着两碗米饭出来,热气腾腾。她把一碗放在贺时年面前,碗沿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没看他,只对姚田茂说:“爸,罗姨炖的银耳羹好了,我盛去。”
“哎,盛三碗。”姚田茂笑呵呵,“时年爱吃甜的。”
姚彩脚步一顿,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应声,转身回厨房,帘子落下时微微晃动,像一声没出口的叹息。
饭吃到一半,姚田茂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抬眼笑道:“你吴书记昨天到文华州了?”
“今早八点,州委大院开了见面会。”贺时年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她没讲虚的,直接点了三件事:一是州纪委马上启动对马坡县环保问题的专项督查;二是责令腾盛化工即日起停产整顿,所有排污口封存;三是要求州环保局牵头,七日内拿出瓦纳乡污染治理的完整方案,含赔偿标准、生态修复时限、村民申诉通道。”
姚田茂眼神一凝,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她动作这么快?”
“快,但不乱。”贺时年喝了口甜酒,喉结滚动,“她没提滕明海名字,也没点郎国栋。可会议纪要里‘对群众反映强烈、久拖不决的环保顽疾,必须一查到底、一纠到底’这句话,写在第三页第二段,加了粗体。”
姚田茂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滕明海呢?”
“昨儿下午,他去了州委大院。”贺时年声音很轻,“在吴书记办公室待了四十七分钟。出来时脸色铁青,车都没坐稳,先给郎国栋打了十五分钟电话。”
姚田茂缓缓点头,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咯嘣一声脆响:“郎国栋这条线,怕是要断了。”
话音未落,姚彩端着银耳羹进来,三只白瓷碗,每只上面都卧着一枚枸杞,红得像凝固的血珠。她把一碗推到贺时年面前,碗底碰着桌面,发出细微的磕碰声。贺时年抬眼,正撞上她目光——那里面没有怨,没有恼,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凉的了然。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把最后一碗放在姚田茂面前,转身又进了厨房。
姚田茂看着女儿背影,叹了口气,转头对贺时年压低声音:“时年,有句话,我本不该说。可你是看着小彩长大的,也算半个家人。”
贺时年放下酒盏,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越一声。
“吴蕴秋这次来,不是单为督政。”姚田茂盯着贺时年眼睛,“她是省委点名的‘改革攻坚组’组长。文华州,是她试点的第一个州。而你,是她亲自圈定的副手。”
贺时年没接话,只静静听着。
“她要的不是听话的副手。”姚田茂一字一顿,“她要一把刀。一把能劈开陈年淤积、能斩断利益盘根错节的刀。这刀,得够快,得够冷,还得……够干净。”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庭院里几片梧桐叶啪嗒拍在玻璃上。姚彩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了一瞬,刀锋落在砧板上,笃、笃、笃,三声,节奏精准得像心跳。
“所以,滕明海今天上午已经撤回了五百万的赔偿方案。”姚田茂声音更沉,“他改口说,愿意承担全部污染治理费用,并额外拿出八百万元设立‘瓦纳乡生态修复基金’。钱,明天就打到州财政专户。”
贺时年垂眸,看着碗里银耳羹微微荡漾的波纹:“他想抢在吴书记的督查组进场前,把事情捂死。”
“捂不住。”姚田茂冷笑,“吴蕴秋的督查组,今晚八点就到马坡县。带队的是省纪委三室主任,去年办过南砚县塌方矿难案的老将。”
贺时年终于抬头,目光如刃:“老领导,您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姚田茂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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