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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凝视着楚星瑶。
而楚星瑶听了贺时年的话后，身躯微微一颤。
眸子晃动中，带起了淡淡的水雾，一颗心儿也狂跳起来。
楚星瑶从贺时年的眼里看到了无比诚挚的真诚。
她的心里愿意，100个，1000个愿意。
还未等楚星瑶回答，贺时年变戏法般从裤包里面掏出一枚戒指。
没有红色的盒子包装，就这样紧紧握在贺时年的掌心，还有余温未曾散尽。
这一枚戒指，极为普通，没有钻石的点缀，没有花哨的纹路修饰，......
贺时年挂了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窗外已是初冬，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几片泛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县委大院那棵老槐树下。他没开空调，只将窗子推开一道缝，让冷冽的空气灌进来，清醒头脑。
西宁县是文华州最西边的县，地形狭长，三面环山，一面临河，交通闭塞多年，直到去年高速路规划图纸第一次摆在贺时年案头，才真正有了破局之机。而今一期村村通公路已通车，乡镇道路硬化率提升至98.7%，游客接待量同比翻了两番——这些数字背后，是贺时年带着工作组三个月跑遍全县127个行政村、走访436户农户、主持修改19版施工图的实绩。他没声张，也没往上报典型经验材料，只是把一份《西宁县基础设施建设阶段性评估报告》悄悄压在了吴蕴秋办公桌右下角第三个抽屉里——那是他第一次去她家吃饭那天，临走时顺手放进去的。
周三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贺时年已站在西宁县高速路口服务站外。寒风刺骨，他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熨帖的浅蓝衬衫。身后站着县委副书记、县长周立民，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李国栋，以及宣传部、交通局、卫健局、教育局的一把手。没人说话，只听见风卷起旗杆上“西宁县欢迎您”横幅的猎猎声。
七点四十分，三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视野。打头的是州委常委、秘书长钟毅的车，中间那辆挂着“文华州001”的车牌——那是吴蕴秋的专车。车停稳，车门打开，吴蕴秋先探出一只脚，黑色高筒靴踩在冻得发硬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脆响。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外搭驼色羊绒披肩，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一对素银耳钉，在晨光里泛着细润光泽。她没戴口罩，眉眼清峻，目光扫过人群时，像一把薄刃划过冰面。
“贺县长，辛苦了。”她朝贺时年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
贺时年快步上前：“吴书记早，您一路辛苦。”
吴蕴秋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转身看向跟上来的钟毅：“钟秘书长，通知一下，今天所有行程取消原定陪同人员，就我们几个人，轻车简从。”
钟毅一怔，随即应声：“是。”
贺时年心头微动。按惯例，州委书记下乡视察，至少要带州委办、政研室、督查室三人小组，县里也得安排五人以上工作专班全程对接。可吴蕴秋这一句“就我们几个人”，等于把整个行政链条拦腰截断——既不给郎国栋安插眼线的机会，也不留任何信息外泄的缝隙。
果然，队伍出发时，只有吴蕴秋、钟毅、贺时年三人坐进第一辆车。第二辆载着司机和一名随行女干事，第三辆空着。车队驶离高速口，拐上新修的S312省道，车窗外掠过连绵梯田，田埂上覆盖着薄霜，远处山坳里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
“这条道，是你拍板修的？”吴蕴秋忽然开口，手指轻点车窗。
“是。”贺时年答，“去年十月立项，十一月开工，今年十月通车。设计标准按二级公路，但路基宽度预留了将来升级高速辅道的空间。”
吴蕴秋点点头：“听说你为征地补偿标准，和三个村的老支书在村委会蹲了三天？”
“不止三天。”贺时年坦然道，“最后一天夜里，我跟韩家沟的老支书韩守业睡一个炕，他抽旱烟，我泡茶，他讲他爹当年修水库怎么被石头砸断腿，我讲我爷爷在云贵高原修滇缅公路怎么饿死在半道上……第二天早上，他把存了二十年的两坛包谷酒搬出来，说‘贺县长，这路，我韩家沟第一个签’。”
吴蕴秋侧过脸看他，目光沉静：“你倒会讲故事。”
“不是故事。”贺时年望向窗外，“是土地记得的事。”
车行至半途，吴蕴秋忽然让司机靠边停车。她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路基边缘蹲下，伸手抠下一小块混凝土碎屑，在掌心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C35标号，掺了矿渣粉和硅灰，抗冻性比国标高12%。”她抬头，“谁盯的料？”
贺时年也下了车：“我自己盯的。每车混凝土进场前，我都要看三证——出厂合格证、第三方检测报告、监理签字单。不合格的，当场退场。”
吴蕴秋站起身，拍掉掌心灰屑：“你怕什么？”
“怕路修不好。”贺时年直视她，“更怕路修好了，人却塌了。”
风忽地大了起来，吹乱了吴蕴秋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这话，有两层意思。”
“一层是工程本身。”贺时年声音低了些，“另一层……是腾盛化工排污口下游那条黑水河。上周环保局暗访组刚走，河道表层浮油少了，可底泥重金属含量反而升高了——他们改用深层暗排了。”
吴蕴秋眸色一沉，没说话，只重新上车。车队继续前行，气氛却明显不同了。钟毅低头翻文件，贺时年凝视窗外，而吴蕴秋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膝上缓慢叩击，节奏像某种密电码。
十点整，车队抵达西宁县职教园区选址现场。这里原是废弃砖厂，红砖墙爬满枯藤，中央空地上已立起三根测量标杆。贺时年递上平板电脑，调出三维建模图：“一期占地287亩，总投资4.8亿，其中省财政拟申请3.2亿，县里配套1.6亿。建成后可容纳学生8000人，年培训农民工1.2万人次。专业设置紧扣本地产业——光伏组件制造、高原特色农牧加工、生态旅游服务、智能农机维修。”
吴蕴秋指尖滑动屏幕，停在一张效果图上：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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