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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听后沉默了一下说:“这件事以武台同志的意见为准。”
“先不要公开,进一步秘密调查,掌握全方面的情况,调查清楚之后再说。”
“如果张建权真的贪污腐败了,那关于他的案子最终会交给州纪委。”
“我们县委的态度只有一个,不管涉及谁,实事求是,不冤枉一个同志,也不负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
王永明听后说:“是,贺书记,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亲自来办。”
“不过关于举报信以及相关的证据材料,是否提前和州纪委的......
贺时年挂了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正在铺设沥青的乡镇主干道。初冬的阳光斜斜洒在新铺的路面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像一条尚未完全冷却的银带,蜿蜒伸向山坳深处。他没动,也没叫人,就那么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窗台,节奏很轻,却极有分寸——一下、停顿、两下、再停顿。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当重大节点将至,身体会先于脑子做出反应。
窗外,一辆印着“西宁县乡村振兴服务中心”字样的白色皮卡驶过,车斗里堆着几捆刚从苗圃运来的金叶女贞树苗,枝条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得刺眼。贺时年忽然想起昨夜楚星瑶发来的一张照片:她穿着白大褂,站在省二院新落成的肿瘤筛查中心门口,背后是刚挂牌的“吴蕴秋书记调研指导示范点”横幅。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小字:“秋姐说,基层医疗不是修几栋楼的事,是修人心。”——这句话,她没署名,但贺时年一眼认出字迹,是吴蕴秋亲笔题写的。那字锋藏拙,力透纸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
他转身拉开抽屉,取出那份早已装订齐整的《西宁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封面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呈吴书记阅,附资金测算明细表三份、用地合规性说明四页、师资引进三年滚动计划一份。”这是他亲手写的,连装订线都亲自穿了三次,确保不歪不斜。他翻到附录第十七页,那里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吴蕴秋上次见面时随手写下的几个关键词:“职教+产业+本地就业闭环”、“避免‘空壳学校’”、“警惕PPP变相举债”。字迹潦草,却每一笔都踩在要害上。贺时年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把便签轻轻撕下,折成方块,放进西装内袋最贴身的位置。
下午三点,全县科级以上干部紧急会议在县行政中心三楼会议室召开。贺时年没坐主席台正中,而是坐在靠右第二排第一个位置,面前只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西宁县地图热力图——红色区块集中在三个乡镇:青石沟、柳家堐、北坪坡,全是腾盛化工下游流域的村庄。他手指在触控板上缓慢滑动,放大青石沟村卫生所的卫星影像,旁边弹出窗口:2023年1-10月慢性肾病确诊人数同比增长37.8%,其中16岁以下儿童占比达41.2%。数据来源标注为“省疾控中心内部通报(非公开)”。
“贺县长?”县卫健局局长刘守业低声唤他,“您看这个……要不要在汇报材料里提一嘴?”
贺时年没抬头,只抬手示意他稍等。屏幕上,热力图边缘忽然跳出一个闪烁红点——那是昨天刚录入系统的新增信访件编号:XN20231115-089,投诉人匿名,内容只有两行字:“北坪坡小学操场塑胶跑道三天内开裂十七处,气味刺鼻。请查腾盛化工技改后废渣填埋点是否违规迁移。”落款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贺时年终于合上电脑。他转头对刘守业说:“刘局,你马上带人去北坪坡小学,所有塑胶样本全部封存,送省质检院。别走常规流程,直接找我岳父老陈——就说是我让送的,加急。”刘守业一怔:“陈老……陈厅长?”贺时年点头:“对,就是那位退休后还在帮省里把关建材标准的老专家。”刘守业立刻起身,快步出门,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会议开始。常务副县长周明远照本宣科念完前三季度经济数据,话风一转:“……特别要感谢州委、州政府在征拆资金拨付上的大力支持。目前高速路西宁段征地补偿已全额发放到位,涉及农户三千二百一十七户,无一例上访。”全场掌声响起,贺时年没拍手,只微微颔首。他注意到周明远念到“州委、州政府”时,刻意把“州委”二字咬得格外重,而“州政府”则轻飘飘带过。这细微差别,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
散会后,贺时年被周明远拦在走廊拐角。“贺县长,”周明远递来一杯刚泡的枸杞茶,杯壁烫手,“听说吴书记周三来,是不是要重点看看职教项目?”
贺时年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看他眼睛:“周县长消息灵通。”
“不敢当。”周明远笑得眼角挤出细纹,“就是琢磨着,县里最近经费紧张,职教项目前期投入太大,怕拖了整体进度。要不……先搞个实训基地试点?规模小些,见效快些?”
贺时年吹了吹茶面,轻啜一口:“周县长,实训基地试点,去年马坡县搞过,投资两千八百万,现在闲置着,玻璃幕墙都长霉了。你说,咱们西宁县,是缺实训基地,还是缺能留在本地的技工?”
周明远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更浓:“贺县长说得是,说得是……”他后退半步,侧身让路,袖口露出一截腕表——江诗丹顿,表盘上镶嵌着十二颗碎钻,在走廊灯光下冷冷反光。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手机震动。是陶正林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截图:文华州政府内网系统页面,标题栏赫然写着《关于调整2023年度州级财政专项资金分配方案的请示(征求意见稿)》,附件列表第三项:“西宁县职业教育发展专项资金:由原定5.2亿元调减为1.8亿元”。文件落款日期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发起单位:州财政局。贺时年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开附件。他直接拨通州财政局局长李维新的电话。
“李局,我是贺时年。”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贺县长啊,正好,我这儿刚收到你们县报上来的资金申请,我正要批呢。”
“李局,”贺时年声音平稳,“腾盛化工技改专项审计报告,您看过没有?”
李维新明显一顿:“……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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