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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榕心里多少还是不爽，这种不爽的原因是源于年龄和资历，还有长期身处高位带来的差距。
高榕在官场经营了那么多年，才爬到副厅这个位置，又在副厅干了6年的时间。
而贺时年半年前还是她高榕的下属，现在却是和她一样，都是副厅级，平起平坐。
还有贺时年才三十出头，当初的高榕在贺时年这个年龄，才是下面的一个副县长。
如果非要这么比较的话，孰高孰低，高下立判。
并且从今天的谈判来说，贺时年掌握了主动权，隐隐高了高榕......
贺时年牵着楚星瑶的手，缓缓推开主卧的门。屋内灯光柔和，米白纱帘垂落，窗台上一盆绿萝舒展着嫩叶，叶片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显然是他今早出门前刚浇过。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县域治理现代化》，书页边角微微卷起，旁边压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扣得严丝合缝。楚星瑶指尖轻轻拂过书脊，目光扫过床头墙上那幅小小的水墨山水画，是去年县里书画展时一位退休老教师送的，题款写着“山高水长，君子守心”。
“你这宿舍，比我家书房还规整。”她笑着低语。
贺时年没接话，只是把客厅落地灯调暗了些，又顺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他记得楚星瑶怕冷，哪怕冬夜暖气足，她脚踝也常凉。他从衣柜底层取出一条羊绒毯，抖开盖在她肩头：“别光顾着看，先坐。”
楚星瑶依言坐在单人沙发里，毯子滑至腰际，露出一截纤细手腕。她忽然抬眼：“你刚才在饭桌上，一直没碰那杯红酒。”
贺时年正弯腰倒热水，闻言顿了顿，水壶悬在杯沿上方，热气袅袅升腾。“嗯，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他直起身，把杯子递过去，“我答应过我妈，领证这天滴酒不沾——她说这是‘敬天地、敬父母、敬来日’的规矩。”
楚星瑶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温热，笑意漫上眼角：“你妈连这个都教？”
“不是教，是记。”贺时年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声音沉下来几分，“她病重那年，躺在县医院三楼最西头的病房，窗外是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只剩枯枝划着灰蒙蒙的天。我每天下班去陪她，她总攥着我的手，一遍遍说：‘时年啊，娶妻是人生头等大事，不能糊弄，不能侥幸，更不能辜负。’”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后来她走了，我烧纸时，把那张结婚登记表底稿一起烧了——不是不想结，是怕自己配不上那个字。”
楚星瑶怔住，茶水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起初识他时，他站在西宁县委大院梧桐树下接电话，风卷起他深灰呢子大衣下摆，背影挺直如松，可挂断电话后，他低头看着手机屏保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县中校门口，笑容被岁月磨得发毛，却依然亮得灼人。
“所以……你才选元旦？”她轻声问。
贺时年点点头：“她走那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我烧完最后一沓纸，抬头看见天边透出一点青白，像刀锋劈开黑云。”他望着她，“我想，如果她还在，一定希望我选这一天——新旧交替，破茧重生。”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是文华州中心广场的报时钟，整点敲响十二下。余音未散，贺时年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是郭醒世发来的微信：“贺书记，刚接到州应急办紧急通知，西宁县东山林场凌晨三点发生山火，风向偏北，已蔓延至青石沟村边缘，县消防队正在扑救，但火势借风势蹿得快，请求支援。”
贺时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并未点开详情。他静静坐着，侧脸线条绷紧，像一把收鞘的刀。楚星瑶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又转身从玄关抽屉里取出行车记录仪充电线塞进包里。
“我开车送你。”她说。
贺时年抬眼，灯光下她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笃定的光。
“不用。”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你留下休息，我让杜京开车。”
“贺时年。”楚星瑶叫他全名，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去年腊月二十三，你带着我冒雪去青石沟慰问五保户，车陷在半道，是你背着王大爷走完三里冰坡。那时候你说，‘干部的脚印，得踩在老百姓冻僵的门槛上’。”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系好大衣最上面一颗扣子，“现在，你的脚印该踩在火场边上。”
贺时年喉头滚动，最终只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好。”
两人沉默着下楼。电梯里，贺时年拨通金宝电话，语速平稳：“金县长，东山火情你已知晓？立刻启动一级应急响应，通知交通、林业、卫健全部待命。我二十分钟内到现场，你带指挥部班子在青石沟村委会集合。”挂断后，他转头对楚星瑶道：“你回西宁县，去县医院妇产科找李主任——她是我大舅的徒弟，今晚值班。告诉她，我需要两份特殊体检报告，明早八点前必须送到县委办公室。”
楚星瑶脚步未停：“什么体检？”
“孕前基础筛查。”贺时年声音低沉，“我查过县医院档案，李主任去年牵头做了全县育龄妇女健康普查，数据都在她电脑里加密存档。你只需告诉她，‘梧桐树下的孩子，该回家了’。”
楚星瑶瞬间明白——那是他母亲生前常坐的县中梧桐树。当年她抱着幼年的贺时年，在树荫下讲《诗经》里的“桃之夭夭”，讲“宜其室家”。那棵树去年被台风刮倒，树根裸露处，工人们发现了一个锈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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