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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前后讲述了10多分钟，才将事情的前因、过程、结果全部阐述清楚。
吴蕴秋能够感受到贺时年在讲述的过程中，带入了个人的情绪和想法。
等贺时年说完，吴蕴秋才开口说：“你的意思是，你从来不知道你母亲为你做了这件事？”
“同时以你的观点，你不能理解，你母亲作为一个国产企业的下岗员工，从哪里拥有了如此的巨大财富，对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
吴蕴秋沉吟了片刻说：“这件事需要以组织的名义去调查吗？”
“或者，如......
王永民没坐，而是站在贺时年办公桌前，双手按在桌沿上，目光沉静地望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贺州长，今天纪委找我，不是因为西宁县的事，也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马坡县腾龙化工那桩旧案。”
贺时年没立刻接话，只抬手示意他坐下。王永民却摆了摆手，说：“站着说吧，这事沉甸甸的，坐不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纪委同志调阅了三年前马坡县环保局、安监局、农业局三部门联合出具的环评复函原件，又比对了腾龙化工当年向省厅提交的备案材料——发现两套文件里，同一份土壤检测报告编号不同，签字笔迹也不一样。”
贺时年眉头微蹙：“编号不一致？是复制粘贴错了，还是……”
“不是错，是伪造。”王永民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上，“这是纪委让我转交你的。里面是四张照片，两张拍的是腾龙化工厂区东侧围墙外三百米处的渗坑采样点位；另两张，是省环科院去年十二月出具的二次复测报告。报告结论很硬——砷、镉、铅三项指标超标最高达17.3倍。但这份报告，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通报或内部简报里。”
贺时年伸手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纸面微微潮润的湿度——显然刚从打印机里取出不久。他没急着拆，只盯着王永民的眼睛：“你为什么亲自送过来？按程序，这类材料应该由纪委直接呈报分管副州长，或者走‘双线报送’流程。”
王永民喉结动了动，忽然笑了笑：“因为高榕副州长昨天上午去了省里，参加全省安全生产调度会，要待三天。而郎国栋常务副州长……他昨天下午，签发了一份《关于加快推进马坡县绿色转型示范园区建设的指导意见》。”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文件第三条第二款写着：‘对已通过环评验收、运行满五年的重点企业，可简化日常监管频次，强化企业自主监测主体责任’。”
办公室里空调低鸣，窗外暮色渐沉，夕阳余晖斜斜切过百叶窗，在贺时年手背投下明暗交错的窄影。他慢慢把信封推回桌中央，问：“永民，你在西宁县干纪检十年，查过多少案子？”
“七十三件。”王永民答得极快，像刻进骨头里的数字，“其中二十一件移交司法，十六件涉及科级以上干部。但真正让我睡不着觉的，只有两件——一件是十年前，县财政局原局长挪用扶贫专户资金修自家祠堂；另一件，就是去年底，马坡县环保局原副局长陈志远在腾龙化工股权变更登记材料上，亲手盖下‘同意备案’的红章——而就在盖章前三小时，他女儿收到了腾龙化工支付的五十万‘留学保证金’。”
贺时年终于打开信封。四张照片整齐排开：第一张是锈蚀铁丝网围住的褐色洼地，水面上浮着层油膜似的暗绿；第二张镜头拉近，泥浆里半埋着印有腾龙化工logo的塑料管头；第三张是泛黄的检测报告复印件，落款日期赫然是2021年6月18日；第四张则是一张手写便签，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此件仅限贺州长亲阅，勿存电子档，勿留副本，阅后焚毁——林”。
贺时年盯着最后一张便签看了足足十秒，才抬眼问：“林是谁？”
“林副厅长。”王永民声音极低，“省生态环境厅分管执法监督的副厅长，也是当年腾龙化工环评终审组组长。他今年五月突然申请提前退二线，手续卡在组织部，至今没批下来。”
贺时年将四张照片依次翻过，指尖在第三张报告复印件右下角停住——那里有个几乎被复印机磨淡的铅笔小字批注：“原始数据存档于马坡县档案馆B-7柜第3格”。他忽然问：“马坡县档案馆，谁主管？”
“常务副县长李砚秋。”王永民答得毫不犹豫，“她分管文教卫和档案工作，兼任县档案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另外……”他稍作停顿，“她是高榕副州长的表妹。”
空气骤然凝滞。窗外一辆公务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贺时年拉开抽屉，取出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腾起寸许。他捏着第三张报告复印件一角，火焰舔舐纸边，焦黑迅速蔓延。王永民静静看着，没阻拦，也没移开视线。
火苗熄灭时，只剩半截灰烬蜷在烟灰缸里。贺时年用镇纸压住余烬，转向王永民：“永民，你今晚回去，立刻做三件事。第一，以西宁县纪委名义，向州纪委提交一份《关于马坡县腾龙化工污染问题线索核查情况的初步研判》，重点提三点：一是当年环评材料存在系统性造假痕迹；二是污染后果已超出县域范围，涉及跨区域生态安全；三是相关责任人存在利益输送嫌疑。第二，联系西宁县环境监测站站长，让他带设备，明天一早出发，去马坡县东郊渗坑现场取样，全程录像，双人签字封存，样品直送省环科院第三方实验室。第三——”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刃，“你亲自跑一趟马坡县档案馆，找李砚秋副县长，就说西宁县正在编撰《西陵省脱贫攻坚口述史》，急需查阅2019至2021年马坡县环保类审批档案原始卷宗，特别是B-7柜第3格所有资料。态度要诚恳，时间要紧迫，理由要正当。”
王永民点头记下，却没立刻离开。他犹豫几秒，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薄册子，封皮素净，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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