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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是事实。
如果韩希晨的父亲韩考璋去西广省任职。
那么从西宁县进入西广省，再到省会城市的距离是4个小时左右。
但就现在的西宁县到西陵省的陇西市而言，则需要6个小时。
贺时年问：“你父亲去西广省任什么职务？”
韩希晨说：“具体还没有定下来，极大的可能是常务副省长。”
原组织部部长萧玥去辽河省任副书记，韩考璋任常务副省长。
两人职位的变动，将牵扯到一系列的人员调整和政治格局的变动。
这又少不了一番政治博弈......
贺时年没再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高榕办公桌上那盆墨兰上——叶片修长青翠，叶缘微卷，根系扎实，显然是常年精心养护的品种。他忽然想起西宁县老农技站站长说过的话：“兰花不争春色，却最耐寒；根扎得深，风再大也吹不倒。”
高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嘴角牵了牵，语气缓和了些：“这盆兰，是去年州农业局送来的，说是白明光亲自挑的。他倒是懂点门道，知道我爱养这个。”
贺时年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白局长挑得好，也送得巧。只是兰花再好，若底下泥松了、水浊了，再名贵的品种，也活不过三伏天。”
高榕眼神微微一凝，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像敲着某种无声的节拍。她没否认，也没追问，只把身子往后靠进椅背，抬眼望着贺时年：“贺州长今天来，怕不止是聊兰花吧？”
“当然不是。”贺时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我来，是为神农镇大杨梅种植项目的事。”
高榕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办公室里空气仿佛沉了一寸，窗外斜阳正从百叶窗缝隙间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细窄的金线，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我知道这事牵扯到朱文义。”贺时年直截了当，“他也算你侄子，从小跟着你长大，你疼他，护他，这些年他干过什么，你心里有数。但这次不一样。”
高榕喉头微动，没说话。
“腾龙化工排污案刚结，张建权落马，西宁县干部人心浮动。这时候再冒出个打着扶贫旗号、套取专项资金、虚报种植面积、伪造验收材料、还勾结黑中介强占农户土地的大杨梅项目……”贺时年顿了顿，目光如钉，“这不是小错，是塌方。不是塌一个人，是塌一整条扶贫资金链的信任根基。”
高榕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贺州长，你既然知道他是我侄子，就该明白，我找王永民，不是想包庇谁。我是怕查得太狠，伤及整个西宁县的营商环境，也怕寒了基层干部的心——他们哪知道朱文义背后是谁？真要一刀切，下面人怎么想？是不是以后谁碰扶贫项目，就得先掂量掂量家里有没有‘背景’？”
“您说得对。”贺时年点头，语气诚恳，“所以我不打算一刀切。纪委立案，是为厘清责任边界；调查过程，我会全程盯住。但处理尺度，我请高州长给个建议。”
高榕一怔。
“朱文义挪用专项资金三百二十七万，其中一百八十万流向其控股的‘丰润农业科技公司’，用于支付虚假劳务费和设备租赁费；另有一百四十七万，以‘技术指导费’名义转入两名退休农技干部个人账户，实际由朱文义操控使用。”贺时年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账本，“这些钱，每一笔都有凭证，每一份合同都经第三方审计复核。问题不在证据不足，而在——”
他停顿半秒，目光直视高榕：“在于要不要让这笔钱，连同背后那些签字、盖章、验收、拨付的人，一起晒在阳光下。”
高榕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袖扣。那是她二十年前在省农科院挂职时，老院长送的。当时院长说：“银杏不争春，却能活千年。做干部，也得有这份定力。”
“贺州长，”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你让我给建议，我就直说一句——查，但别毁。”
“毁？”
“毁掉朱文义容易，毁掉西宁县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招商口碑难；查清一笔账容易，重建老百姓对‘政府承诺’的信任难。”高榕抬眼，眸中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疲惫与清醒，“你信不信，明天消息传出去，隔壁凉山县的光伏产业园投资方就会撤资——他们不怕贪官，怕的是‘一人生病，全家吃药’。”
贺时年静静听着，末了，缓缓点头：“我信。”
高榕反而愣住。
“所以我才来找您。”贺时年声音低了几分，“不是来通报结果，是来商量怎么收场。”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高榕面前。封面上印着“西宁县神农镇乡村振兴试点方案（修订稿）”，右下角标注日期：昨日凌晨三点。
高榕翻开第一页，瞳孔微缩——原方案中关于“大杨梅基地”的全部表述已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生态果林复合种植示范区”，实施主体从“丰润公司”变更为“神农镇合作社联合社”，资金来源注明“整合涉农资金+村级集体经济发展基金+社会资本参与”，并附有三十八户农户联名按印的入股意向书扫描件。
“这是杜京连夜带人跑下来的。”贺时年解释，“农户不要钱，要树苗、要技术、要销路。杜京联系了省农科院果树所，又托人搭上线，把咱们州农技推广中心的老专家请回去了。现在镇上正在清点土地，重新丈量，每一块地都拍了照片、录了视频、做了GPS定位。”
高榕指尖抚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久久不语。
“朱文义的问题，纪委会依规处理。”贺时年继续道，“但他经手的苗木、滴灌设备、冷库建设，我们不废弃，全部转为镇级资产，由合作社统一管理。损失的资金，由丰润公司退赔——我已让州财政局同步启动追缴程序。至于那些签字的干部……”
他顿了顿，看着高榕：“黑县长已经召集全县乡镇长开了预备会，主题就一个：‘扶贫项目谁签字、谁负责、谁兜底’。会上当场签了《履职承诺书》，并公示在各村村务栏。吴蕴秋书记看了材料，说这个做法可以推广。”
高榕闭了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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