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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魏明成所谓团结、所谓政治,都是一通屁话。
他这些观点无非代表了郎国栋,替郎国栋发声罢了。
正常的程序,贺时年应该再继续去找郎国栋。
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因为哪怕去找了,贺时年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看着郑开河留下的那个文旅扶持资金划拨建议,做出了批示。
“关于此资金的分配方案,违背州委扶贫和攻坚脱贫相关文件精神,原则上不予通过。......
贺时年站在窗前,指间夹着的烟早已燃尽,灰烬垂落,他却浑然未觉。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几盏孤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像极了二十年前宁海县老纺织厂宿舍楼里那些昏黄的路灯——每逢冬夜,母亲总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在灯下缝补他的校服,针脚细密,线头从不外露。他记得自己曾问过:“妈,我爸长什么样?”母亲手一顿,剪刀停在半空,剪尖轻轻抵住布面,发出细微的“咔”一声响。她没抬头,只说:“你爸啊……走得太早,我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语气平静,可那晚,贺时年听见她关上房门后,在隔壁屋里低低地咳了许久,不是病咳,是那种压抑着、把声音全吞回去的闷咳,像一块烧红的炭被裹进湿毛巾里,嘶哑又滚烫。
他掐灭烟,转身拉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只褪了漆的铁皮饼干盒,盒盖边缘锈迹斑斑,锁扣早已松动。他掀开盖子,一股陈年纸张与樟脑丸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常见的硬壳蓝布面,边角卷曲,其中一本扉页上用钢笔写着“贺晚勤 1983.3”,字迹清瘦端正,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工整。这是母亲的日记本——他从未翻看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看见些自己承受不住的东西,怕那些字句一旦入眼,便再也无法假装岁月安稳。
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纸页脆得几乎要裂开,第一行字是:“今天厂里开了大会,传达省里关于压缩编制的通知。王主任说,这次精简,重点是后勤和宣传口。我分在政工科,负责整理历年先进典型材料……”后面是几行关于某位劳模事迹的摘录,语调平实,不带情绪。贺时年指尖缓缓向下挪,翻过十几页,才见一行字斜斜插在纸页空白处,墨色稍淡,像是写完正事之后,随手补上的:“小年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校医说再烧下去怕抽筋。我没请假,让邻居李婶照看两小时。回来时他睡着了,枕边放着半块冰糖,说是留给我吃的。”
贺时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再往后翻,日期跳到了1985年冬。那一页纸被水洇过,字迹晕开成一片浅褐色的雾:“雪下得太大,公交停运。步行去厂里,摔了一跤,右膝肿了。中午食堂打饭,张师傅多给了我一勺肉末。我没推辞。不是穷得吃不起,是怕别人觉得我矫情——一个寡妇,领着孩子,又不是烈士家属,凭什么特殊?”
他翻得越来越慢。日记里没有哭诉,没有怨怼,甚至极少提及“他”——那个从未露面的父亲。只有零星几次,在记完车间产量或孩子考试分数后,用极小的字挤在页脚:“今天又梦见他穿那件灰呢子大衣,站在厂门口等我下班。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不是泪,是汗。太热了。”
贺时年合上本子,手指微微发颤。他忽然想起彭亮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当时和你母亲一起返程的,有另外一个男人”。返程?1979年12月,知青返城潮正汹涌。宁海县地处沿海,当年知青点分散在渔村、盐场、林场,返程需经县办统一调度,坐绿皮火车,走水路换陆路,耗时三四天。若真有一名男子同行,必有登记、有车票、有同行知青作证。可档案空白,人迹杳然。除非……那人根本没走宁海县的返程通道。
他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冲出门去。凌晨一点十七分,文华州城主干道空寂无人,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他驱车直奔市档案馆——那里存着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各县知青办原始台账的微缩胶片备份。值班员老周是他大学同学的姐夫,素来熟络。贺时年敲开值班室门时,老周正捧着搪瓷缸子喝枸杞茶,眼皮耷拉着:“老弟,这会儿来?查啥急事?”
“宁海县,1979年12月,返城知青花名册。”
老周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这都快四十五年了……胶片库在B区三号架,自己找去吧。我给你开灯。”
贺时年钻进幽暗的胶片阅览室,戴上白手套,调出编号NH-7912的胶片盒。显影灯下,一张张泛黄的表格缓慢转动:姓名、性别、年龄、原籍、下乡地点、返程日期、乘车班次……他逐行扫过,目光如刀刮过纸面。前三页全是女性知青,名字后面跟着“未婚”“已婚”“离异”字样。第四页开始出现男性,但多为本地招工返城或病退者。他屏住呼吸,指尖停在第十二行——“贺晚勤,女,24岁,宁海县东山公社知青点,返程日期: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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