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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的心里划过一道电流。
楚星瑶的手指触摸在他的臂膀之上,满怀热切和期待,然后将头深深埋进了他的心口。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尤其是喝了酒。
不过贺时年还是快速隐下了心里的躁动。
“星瑶,我尊重你的意愿,愿意把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留到新婚之夜。”
楚星瑶嘤咛一声,软倒在贺时年的怀里。
贺时年双手将她紧紧抱住,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似乎长达半个世纪之久。
结束后,楚星瑶身子滚烫而又绵软。
“......
石达海没接烟,只把车停在盘龙乡外三公里处的观景台边。山风卷着枯草掠过挡风玻璃,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指节泛白地攥紧方向盘,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缓缓开口:“时年,我……我可能要坐牢了。”
贺时年指尖一滞,烟灰无声断落,在裤缝上烫出个浅褐色小点。他没看石达海,目光沉沉投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那是去年他亲自带队推平荒坡、引水修渠后种下的第一批油菜,此刻虽未抽薹,但垄沟整齐如刀刻,青绿中透着倔强的生机。
“什么时候的事?”声音低而稳,没有惊,没有怒,只像冬夜河面浮着的一层薄冰,底下暗流已悄然奔涌。
石达海终于松开方向盘,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笔记本,纸页边缘卷曲泛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他翻开第十七页,用指甲尖点着一行褪色蓝墨水写就的小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盘龙乡敬老院扩建工程,中标单位:恒远建工;实际施工方:宏达劳务;垫资人:石达海。”
贺时年没伸手去接,只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二〇一九年十月——正是他刚调任宁海县副县长、主抓民生基建那会儿。当时敬老院项目被列为省级督办民生工程,工期紧、拨款慢,几个包工头嫌利润薄、回款慢,集体撂挑子。是石达海拍着胸脯说:“哥,你信我,我拉队伍、垫钱干,不让你为难。”
后来工程如期交付,验收合格,省里还发了通报表扬。贺时年记得自己亲手给石达海颁过“优秀建设者”铜牌,照片登在《西陵日报》头版右下角,配文写着“群众身边的实干家”。
“宏达劳务?”贺时年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那个法人代表,是不是叫陈国栋?”
石达海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你……你怎么知道?”
“去年查‘清风行动’涉农资金台账时,我让审计局调过所有关联企业流水。”贺时年扯了下嘴角,笑意极淡,“陈国栋名下七家公司,六家注册地址相同,五家银行账户共用一张U盾。这种操作,连乡镇会计都不会犯。”
石达海肩膀垮下去半寸,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是……是我找的壳公司。可我没贪一分钱!每笔材料款、工人工资,我都留着原始单据,连水泥标号、钢筋批次都记在本子上!”他急切翻开另一页,纸页哗啦作响,“你看,这是王家坳村老木匠李守业的签字收条,他儿子截肢后靠这个月工资买了假肢;这是赵家坪小学代课老师周梅的工资条,她拿着钱给她妈治尿毒症……”
贺时年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的手机——昨晚楚星瑶离开前,悄悄塞给他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是西陵省纪委信访室内部通报截图,标题赫然是《关于核查盘龙乡敬老院项目异常资金流向的初步线索》。落款日期,正是三天前。
“谁举报的?”他问。
石达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被砂纸磨过:“张怀远。”
贺时年眉心倏然一跳。张怀远,原宁海县交通局副局长,去年因虚报养护经费被免职,临走前曾堵在他办公室门口,指着自己胸口说:“贺县长,你当官讲规矩,可这世上有些规矩,是拿命换来的。”后来此人销声匿迹,听说去了南方做建材生意。
“他怎么拿到你的账本?”贺时年盯着石达海发红的眼尾。
石达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灰败:“上个月我胃出血住院,护士……是我表妹介绍的。她拿我手机偷拍了备份。”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怀远哥说,他女儿在省立医院做手术,缺二十万押金。只要我把当年垫资的原始凭证交给他,他就把举报材料撕了。”
贺时年没说话。山风突然加大,吹得车窗外一棵野桃树簌簌抖动,枯枝间竟零星挂着几粒冻僵的桃核——去年秋天,石达海带着村民在这棵树下分过第一批敬老院卖菜收入,每人领了三斤辣椒酱,罐子上贴着红纸剪的“福”字。
“你交了?”贺时年问。
石达海摇头:“我烧了。烧之前,把所有工人签字、材料单据、银行流水全拍了照,存在云盘,密码是咱俩第一次喝酒的日期。”
贺时年终于转过头,直视石达海布满血丝的眼睛:“云盘链接呢?”
石达海报出一串数字,贺时年默记下来,又问:“张怀远现在在哪?”
“南坪镇货运站,租了个集装箱改的仓库,白天倒腾二手钢材。”石达海忽然苦笑,“他让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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