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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在关小山办公室抽了一支烟。
关小山推门而入说：“贺州长，走吧，已经安排好了。”
贺时年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关押张清泉的那间审讯室。
几日不见，张清泉憔悴了很多。
刚刚被抓的那天，头发还油光水滑，眼睛有神。
但今日所见，头发灰暗干燥，眼神黯淡无光。
见到贺时年，张清泉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贺时年和关小山一同坐下，然后抽出一支烟点燃。
“张清泉，听说你要见我？”
张清泉看了贺时年一......
贺时年推门而出，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幽微的绿光，像一道无声的警戒线。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羁押区方向。身后问话室里，王楚彬猛地抓起桌上的笔录本，“啪”地摔在桌上，纸页纷飞，墨迹未干的字句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崩裂的节奏感。
关小山早已等在拐角，见贺时年出来，立刻快步迎上：“贺州长，人已经带过去了，张清泉刚被提至三号检查室。我亲自带的两名法医、两名技术科骨干，还有六名特勤轮岗盯守——门没开过，人没离过视线。”
贺时年点头，边走边解下腕表，递给关小山：“时间掐准。从现在起，每十五分钟向我报一次情况，声音要低，用加密频道。另外，把张清泉今天所有接触过的人员名单，包括送饭的、巡控的、保洁的，全部拉出来，不漏一人，两小时内交到我办公室。”
“明白！”关小山压低嗓音，“不过……贺州长，您刚才在问话室说的那句‘牙齿里可以藏药’，是不是有点太……”
“不是有点。”贺时年脚步一顿，侧身看他，眼神沉静如深潭，“是必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五年前宁海县那起命案，凶手就是靠氰化物胶囊藏在后槽牙假体夹层里，吞服前咬破胶衣，三秒内窒息死亡。尸检报告当时没写清楚，后来翻旧档才补上。张清泉在越南混了六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一招。”
关小山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那……他会不会真有准备？”
“他一定有。”贺时年目光微凛，“钮璐派王楚彬来，不是为审讯，是为灭口。而灭口最稳妥的方式，从来不是动手杀人，而是让嫌疑人‘意外’自尽——尤其一个曾坐过牢、懂行、又极度恐惧开口的人。”
两人已走到三号检查室门前。厚重的防爆玻璃后，张清泉坐在不锈钢椅子上，双手铐在扶手上，头微微低垂，呼吸平稳，胸膛规律起伏。他右颊有一道淡褐色陈旧疤痕，从耳根斜贯至下颌，像一条凝固的蛇。
贺时年没进屋，只站在玻璃外静静看了十秒。
然后他抬手，在玻璃上轻轻叩了三下。
张清泉睫毛颤了一下，却没抬头。
“他听见了。”贺时年对关小山说，“但他不敢应。”
关小山屏住呼吸：“……为什么？”
“因为他在赌。”贺时年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空气里，“赌我们查不到他在越南的六年，赌钮璐能保他活命，赌郎国栋还有翻盘的机会。可一旦他发现，郎国栋妻儿已在省纪委控制之下，而钮璐连电话都不敢打给他——他就会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弃子，唯一活路，只剩闭嘴。”
关小山心头一震：“所以您刚才故意在王楚彬面前点破牙齿藏药的事，是……”
“是让他听见。”贺时年眸光锐利如刀，“王楚彬会立刻意识到，我们的监控比他预想的严密十倍。他若还敢轻举妄动，就是自投罗网。而张清泉，也会听见——他会听出，我们连他越南六年怎么活下来的细节都清楚。那点侥幸，就全碎了。”
话音未落，检查室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张清泉身子猛地一歪，头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钝响。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口角迅速泛起白沫，手指死死抠进扶手凹槽，指甲瞬间翻裂，渗出血丝。
“快！撬口器！气管插管！”关小山低吼。
法医已冲进去，两人按肩，一人托颈，另一人迅速打开张清泉下颌。灯光下，他右后槽牙明显比左侧高出半毫米，牙冠边缘泛着异样冷光——那是金属嵌体。
“假牙！”技术科年轻干警失声，“里面是空心的！”
话音未落，张清泉喉咙里“咯”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顶破。他瞳孔骤然放大，四肢绷成弓形，随即软塌下去，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还有气！”法医迅速插管，“但心跳在降，血压掉得很快！”
贺时年推开检查室门，快步上前，俯身盯着张清泉苍白的脸：“别急着抢救。先取样，拍片，做口腔三维建模。我要知道这枚假牙是谁做的，什么材料，什么时候装的，有没有远程激活装置。”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他不是真想死，是想装死——装到我们放松警惕，好等下一次机会。”
关小山抹了把脸：“那……还救吗？”
“救。”贺时年语气平静得可怕，“不仅要救，还要让他清醒过来，亲眼看着我们把他越南六年伪造身份、洗钱路径、与钮璐三次密会的证据，一份份摆在桌上。”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通知技术组，把今晚所有监控录像备份三份，一份交省纪委调查组，一份存市局档案室保险柜，一份……直接发给褚省长秘书。”
关小山一愣：“这么快？”
“快？”贺时年停下，回头看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王楚彬今晚失败，钮璐就该坐不住了。她若还按兵不动，说明她还没收到郎国栋妻儿落网的消息——那就说明，她和郎国栋之间，早就不互通气了。”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而一个连自己盟友都开始提防的人，往往离崩溃，只剩一步。”
凌晨两点十七分，贺时年回到州政府大院，手机震动。
是孟琳。
“褚省长刚开完紧急碰头会。”她语速极快，“席书记、焦书记都在。省纪委调查组提前四个小时出发，天亮前就能到文华州。他们带来的是‘双立案’指令——既查你被举报事项，也查郎国栋涉嫌干预司法、包庇重犯、违规出境审批等多项问题。”
贺时年靠在车门边，夜风拂过额角：“郎国栋呢？”
“他还蒙在鼓里。”孟琳声音微顿，“但机场截人的消息，已经在省厅内部小范围传开了。有人顺手把截图发到了一个叫‘西陵公安内参’的内部群。虽然马上被撤，可截图已经流出去三版。最多再过三小时，郎国栋的秘书、司机、甚至办公室副主任，都会收到风声。”
贺时年闭了闭眼，忽然笑了一声：“他办公室副主任姓周，跟了他八年，儿子去年在新加坡读研。”
孟琳一怔：“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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