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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正在他颅内疯狂生长、撕扯、吞噬……
三息之后,林昊收回手。
高十五瘫软在地,双目圆睁,瞳孔却已彻底灰白,如同两颗蒙尘的琉璃珠。他还在呼吸,但识海已空,元神俱灭,只剩一具空壳,连做傀儡的资格都没有。
“你太吵了。”林昊起身,拂袖而去,“九宫山,不收废物。”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八百天骄,此刻仅剩不足五十人,皆跪伏于地,不敢抬头。有人失禁,有人大小便失禁,有人抱着头嚎啕大哭,却连哭声都不敢放高半分。
林昊转身,望向九宫山残破山门。
那里,残剑拄着断刃,独自站在断壁之下,肩头血迹未干,腰杆却挺得笔直。他身后,是金家最后十七名少年,最小的不过十二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里握着缺口的刀,手在抖,眼神却亮得惊人。
林昊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残剑的肩膀。
残剑身子一震,喉结滚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林昊又走到那十二岁少年面前,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上面刻着“九宫”二字,边缘已被磨得温润如脂。
“拿着。”他说。
少年颤抖着接过,指尖触到玉牌那一瞬,忽觉一股暖流涌入经脉,原本因恐惧而冰冷的手指,竟渐渐回暖。
林昊站起身,环顾四周。
朱玉郎、辰无机、金朝阳、牛大力……他们全都停下了动作,静静伫立,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今日之后,九宫山不复存在。”林昊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但九宫山的名字,会刻在每个人的骨头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求饶者,又掠过远处瑟瑟发抖的易天学院残部,最后,落在九爷身上。
“从今往后,这片山,这座城,这方天地——”
“归我林昊。”
话音落下,整座九宫山忽然震动。
不是崩塌,而是拔升!
山体之下,大地裂开,一道道金光自地脉深处喷涌而出,如龙腾渊,如凤栖梧。那些金光缠绕山体,竟将整座残破山岳缓缓托起,离地三尺,悬于半空。山石缝隙之间,点点绿芽破土而出,转瞬长成苍松翠柏;断壁残垣之上,缕缕金纹蔓延而上,勾勒出崭新阵纹;就连那扇歪斜的山门,也在金光包裹中缓缓归位,门楣之上,“九宫山”三字由暗转明,由虚转实,金光万丈,照彻云霄!
这是……山灵认主!
唯有真正的主人,才能引动地脉共鸣,唤醒沉睡山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九爷都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他活了近两百年,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一战之后,凭自身气运与意志,硬生生将一座濒死的灵山,重塑为洞天福地!
这不是功法,不是秘术。
这是命格所至,大道所钟!
林昊仰头,望着那重新焕发生机的山门,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他指尖悄然滑落。
那滴血并未坠地,而是在半空中悬浮、膨胀、燃烧,最终化作一团赤金色火焰,如一轮初升旭日,悬于九宫山正上方。
火焰无声燃烧,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凡是被火光照耀之人,无论敌我,皆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那是来自生命本源的臣服本能。
“从此刻起,”林昊声音如钟,响彻九天十地,“凡入此山者,须焚香三炷,叩首三拜。不敬山者,火焚其魂;不尊主者,血祭山门。”
他指尖轻弹。
赤金火焰骤然分裂,化作九十九道火线,射向四方。
每一道火线落地,便化作一尊赤金石碑,碑上无字,唯有一道灼灼燃烧的火焰印记。
那是——九宫令火!
虚神域万年以来,从未有人敢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如此霸道的山门禁制。此火不焚肉身,只焚气运、焚因果、焚道心。一旦违背誓言,火印即燃,顷刻间化为飞灰,连轮回之机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这……这还是帝境四重?”
辰无机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朱玉郎咽了口唾沫,忽然咧嘴一笑:“昊哥,下次打架,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备点瓜子。”
林昊没笑。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远方。
天际尽头,云层翻涌,隐约有数道身影踏空而来,气息浩瀚如海,脚步所至,虚空泛起涟漪。为首一人身着紫金道袍,手持拂尘,眉心一点朱砂痣,宛如活佛降世。他身后三人,分别披着黑白二色长袍,腰悬玉珏,面容冷峻,行走之间,脚下生莲,步步生辉。
“来了。”九爷眯起眼,声音低沉,“虚神域三大圣地,终于坐不住了。”
林昊点头,神色如常。
他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嘴角微扬。
仿佛在说:这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天。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自他掌心悄然逸出,飞向天际,一闪而逝。
没人看见。
只有悬空殿堂之中,人参果忽然睁开眼,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喂,老家伙,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啊……”
与此同时,远在百万里之外,一处被九重混沌雾霭笼罩的绝地深处,一座通体漆黑的古老祭坛猛然震动。祭坛中央,一尊石像缓缓睁开双眼,眼窝之中,两簇幽蓝火焰无声燃起。
石像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来了。”
风起。
云涌。
九宫山悬于半空,金光万丈,赤火焚天。
而林昊立于山门之前,白衣染血,长发飞扬,仿佛一尊刚刚踏出神话时代的少年神祇,静待诸天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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