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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纸摩擦，“你才是真正的邪皇？”
六子右眼火焰倏然熄灭，左眼清澈见底：“不。我们都是残缺的‘他’。娘封印的从来不是魔头，是即将失控的‘天道畸变体’——当一个人同时承载创世与灭世之力时，神格会自行分裂。她把我这缕善念剜出来，又把你母亲的血脉种进我心口，就是等今天。”
远处邪皇钟裂痕中喷出的黑雾骤然凝聚，化作无数扭曲人形扑来。林昊反手拔出腰间断剑，剑身嗡鸣震颤，竟映出九重天幕幻影——那是宝玉塔真正的形态，九层塔身每一层都刻着不同星图，最顶层悬着一枚混沌胎盘。
“大哥！”六子突然拽住他手臂，将半块槐花糕塞进他掌心，“吃下去！”
林昊本能咬下，舌尖霎时漫开苦涩清甜。刹那间，他视野炸开万道金光：脚下山峰化作巨大罗盘，九座山巅浮现古老符文；六子周身腾起青白二气，交织成衔尾蛇环抱玉珏；而他自己心脏位置，赫然浮现出与六子心口同源的灼热印记——原来至尊体并非天生神躯，而是双生契催生的第三种可能。
“原来如此……”林昊仰天长笑，笑声震得云层崩裂，“什么第一天骄，不过是娘留给我们的活命棋子！”
他猛然转身，断剑刺入自己左胸！鲜血喷溅在宝玉塔上，塔身九层光芒次第亮起，最顶层混沌胎盘轰然旋转，射出一道纯粹白光，直贯六子心口玉珏。少年身躯剧震，黑白二气如沸水翻腾，最终在胸前交汇成太极漩涡。
“借你三息！”六子嘶吼着撕开自己心口，将跳动的玉珏硬生生剜出一半，抛向林昊，“接住！这是钥匙！”
林昊凌空接住半枚温热玉珏，断剑残锋顺势劈开虚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沸腾的灰白雾海，雾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界碑，每块碑上都刻着不同纪元的毁灭预言。雾海中央，矗立着一座倒悬石塔，塔基深深扎进虚无，塔尖却指向他们所在的山巅。
“归墟之门……”林昊瞳孔骤缩。传说中，唯有集齐双生契、宝玉塔与弑神者血脉，才能开启这扇门——门后不是新生，而是将失控天道畸变体送回创世原点，由它自我消解。
可代价是……开门者魂飞魄散。
六子已化作青白光流缠绕塔身，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哥，这次换我来扛！”
“胡说！”林昊断剑横斩，剑气劈开雾海，露出倒悬石塔底部一行血字——【欲启归墟，需以完整神格为钥】。他猛然看向六子心口：那里玉珏仅余半枚，邪皇残魂正疯狂撕咬着缺口边缘！
明白了。必须有人补全神格。而能承载双生之力的，只有此刻手持半枚玉珏、浸染宝玉塔神光、又饮下槐花糕的人。
林昊忽然笑了。他低头看着掌心玉珏，轻轻吻了吻那道裂痕：“娘，这次儿子替您选。”
断剑反手刺入自己右眼！剧痛中，他左眼瞳孔骤然化作琉璃色，右眼空洞里却浮现出整座归墟雾海的倒影。宝玉塔第九层轰然爆开，混沌胎盘化作金莲托起他残躯，而六子所化的青白光流，正沿着他脊椎疯狂上涌——那是被强行融合的另一半神格。
“不——！！！”邪皇残魂在六子识海发出最后一声尖啸，随即被金莲吞噬。
林昊悬浮于雾海上空，白发狂舞，半边脸沐浴圣光，半边脸爬满龟裂黑纹。他举起双掌，左手托起六子残存的白袍，右手握着自己剜出的眼球——那眼球里，静静漂浮着半枚玉珏。
“记住，”他望向下方泪流满面的六子，声音温柔如初春溪水，“槐花糕要蒸足三时辰，火候差一分，甜味就散了。”
话音未落，他双掌合十，将眼球与白袍一同按向胸口。金莲骤然收缩，裹着林昊与六子残魂，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倒悬石塔。塔基轰然洞开，露出幽邃甬道，尽头隐约可见混沌初开的微光。
就在金莲没入塔门的刹那，林昊左眼琉璃色彻底黯淡。他最后看见的，是六子撕开自己胸膛，将半枚玉珏狠狠按进他心口裂痕——那里，属于至尊体的赤金血脉正与邪皇的玄黑纹路交融，绽开一朵妖冶的彼岸花。
雾海翻涌，石塔缓缓闭合。九座山峰轰然坍塌，化作漫天星尘。唯有宝玉塔静静悬浮在虚空，塔身第九层悄然亮起一盏青灯，灯焰摇曳，映出少年捧着槐花糕傻笑的侧脸。
三日后，虚神域废墟升起第一株新芽。芽尖托着半枚残破玉珏，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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