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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4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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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心想,若是这样还不行,她就得私下跟纪公子通通气,让他想法子照着沈督主的品格,找一个青年才俊出来了。

    闻骁本能的有些排斥找个人去相处,可姑姑说的仿佛有道理,她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相处什么的,暂且往后推吧。打明儿起,我便要忙起来了,等忙完再说。”

    白芷松了口气,只要殿下愿意去接触外男就行,纵使一个不成,那还有两个三个十个呢,就不信一群优秀的郎君们,捏在一块儿还抵不过沈督主一个。

    闻骁那话虽有推脱之嫌,实际她是真的忙起来了,而且忙的昏天黑地。

    张东全此人年近不惑,是真正在宫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想要把他搞下来,光靠一个什么指示锦衣卫所勾结当地亲民官盘剥百姓的罪名,是根本没法把他拉下马的。

    这人最为乖觉的地方就是,他贪是极度的贪,但他也非常舍得,自己贪到的钱财必定会拿出一部分,悄悄地送进圣上的内库里。

    圣上内库充裕,想修园子便随便修,从来不担心没钱。

    这样一个能给圣上搂钱,让圣上不必被朝臣管束,可以放开了花销的聪明人,圣上是绝对不会因为他盘剥残害百姓,就会舍弃掉的。

    只有让此人成为党争的炮灰,逼得圣上为了平衡太子和越王,不得不舍弃张东全才行。

    纪言蹊的三天假一过,就被闻骁压了满身的任务,两个人藏在背后搅弄风云,把沈珺递过来的证据,不着痕迹地送到了越王和孙懋的手里。

    越王的伤势虽然没有恶化,可也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像个残废一样躺在床上的这段日子,把原本就暴躁残忍的闻翊折磨的更残忍了些。

    这段日子里,他那边儿几乎每天都有宫人被他活活打死,若不是孙贵妃想尽办法给他兜揽,这事儿早就闹出去了,言官们少不得要参他一摞奏疏。

    闻翊心里憋着一腔毒火,烧的他距离疯魔也只剩一步之遥,而闻骁送到他这儿的消息,正好让他找到了又一个释放毒火的出口。

    他咬牙切齿地想,张东全你区区一个死太监,皇家的奴婢而已。孤多番招揽你推三阻四,收了我那么多钱,结果你跟我虚与委蛇做戏,私下里却偷偷投靠了太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东全,你敢如此辱孤,便是笃定了孤腿伤不会痊愈,会成为一个不能争大位的瘸子,是吗?

    好好好,孤这些日子打死的奴婢多了,添上你一个也不多。

    张东全,孤要你死!

    这次孙贵妃和孙懋倒是跟闻翊的要求达成了一致,弄掉张东全不让他给太子加砝码是其二,借着兖州之事,狠狠砍太子两刀是其二。

    一箭双雕的好事,为什么不去做!

    熹和二十年才刚刚开始,朝堂便已然硝烟四起,腥风血雨。

    孙懋不愧是能生下孙贵妃这样精明宠妃的人,他也知道,拿兖州之事说张东全没啥用,所以,他直奔圣上的死穴去戳。

    开年第一场大朝会,孙懋便告发张东全十大罪。

    其中最为致命的有两条,其一是张东全刮地皮敛财,数十年下来敛财超过千万之巨。其二则是此人勾结太子党人,助太子在兖州敛财无数,甚至还在醉酒后放肆,让人称呼他为九千岁。

    圣上勃然大怒。

    他看着越王递上来的奏疏,看着上面记录了张东全近些年来搂去的银钱,心中怒火更胜。

    这些年来张东全没少给他送钱,所以,他明知张东全贪财也睁一只闭一只眼,假作不知。

    就连前些日子,沈珺带伤回京向圣上禀报,说是自己下辖的兖州卫所出了岔子,张东全越权伸手勾结了卫所里的锦衣卫,打着皇命的旗子横征暴敛,欺君罔上,在被他发现此事后,还派人刺杀围攻于他。

    那会儿,圣上觉得沈珺这是在告张东全的黑状,东西两厂互相打压撕咬制衡才是圣上乐见其成的。他非但没有相信,甚至看在张东全进上来大笔银钱的份上,还训斥了沈珺一通办事不力云云。

    结果这会儿,看着孙懋呈上的账目之后,圣上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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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辣辣地痛起来。

    他发现张东全这杀才居然敢糊弄他,给他内库的是小头,截留在自己手中的才是大头!

    更让陛下又惊又怒的便是,张东全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站到了太子的船上!

    那没有送到他内库里的那些钱财,是不是被张东全送去了东宫?!

    太子得了张东全相助,拿着那么多的银钱,到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什么?或者说,想要对他做什么?

    要不然,张东全如何敢大着狗胆,让人称他为九千岁?!

    是不是太子为了拉拢张东全,给此人许诺了什么?

    当皇

    帝的没有不多疑的,纵然当今是个昏君,也不能免俗,甚至他更加多疑,并且无法克制自己的多疑。

    圣上看了看一脸惊慌失措跪下来请罪的太子,还有帮着太子喊冤,反咬孙懋污蔑陷害的吴贤甫。

    而后又转眼看了看神态笃定的孙懋,和跪在殿中哭天抹泪,赌咒发誓表忠心,诉冤枉的张东全。

    圣上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看上去随时要暴起杀人的模样。

    “纪鸣。”

    “臣在。”

    “将张东全押入大理寺,朕着你领三法司彻查此事,务必要查的清清楚楚,你可听明白了?”

    圣上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纪鸣心中叫苦,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领旨:“是,臣必不负圣上所托,定会将这个案子查个清楚。”

    “沈珺。”

    “奴婢在。”

    圣上命沈珺速回去山东行省,辅佐纪鸣在山东行省彻查附从张东全的官员有哪些,务必要一个不漏地全部拿下。

    在张东全喊冤哭声中,圣上下令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冷酷杀伐。

    “必要时,先斩后奏,此乃朕之特许!”

    看着圣上连退朝都不想喊,匆匆拂袖而去的背影,沈珺玩味地想,圣上这是害怕了。

    “圣上这是害怕了。”

    正在道观里喝着清茶,与纪言蹊下棋的闻骁很快便得知今日大朝会上发生的一切。

    她捻起一粒白子,落在棋盘上,笑眯眯地感叹:“生怕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就会惦记他屁|股下的龙椅,效仿他当年的行事。所以,颇有贤名的太子便在代天子祭天的途中,摔下马摔死了。”

    虽然这件事儿里面没少了沈珺的挑唆促成,可实际上真正对先太子起了杀心,置先太子于死地的人,是圣上这个亲生父亲,根子在他身上呢。

    至于沈珺,不过是‘体贴圣意’顺水推舟罢了。

    “立了老三那么一个烂泥样儿的太子,还不放心,硬是又把老五拉扯起来,让老五去撕咬制衡太子。”

    说起这些阴司龌龊,闻骁摇了摇头,“堂堂一介天子,居然满腹的姨娘心态,真想问问先帝,到底是怎么养的儿子。”

    纪言蹊没有闻骁这么大胆,敢用这么辛辣的言辞抨击讽刺当今,只能笑着给闻骁比了两个大拇指,示意她评价的真是太到位了。

    “我输了。”

    纪言蹊抓起一把黑子,投在棋盘上,他真觉得几个月不见,这位殿下怕是受到神仙点化了。

    当初俩人对弈,胜负五五开,可现如今他十局里能胜个三局都是极好的战绩了。

    纪言蹊觉得,现在再跟闻骁下棋,着实是太累心费神了。

    未免如今棋兴大起的闻骁拉着他再来一局,纪言蹊赶忙找了个话题:“对了,殿下你让我挑的人,我已经全部挑好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笺贴,递给闻骁:“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保证各个符合殿下的要求。”

    尤其是打头的这位,“马长风,熹和十一年二甲进士,但因年少气盛拒绝了吴党的拉拢,仕途一直不顺。其人有野心,有能力,面对吴党多年打压,还能另谋出路,四年前离开翰林院去了工部,现任屯田清吏司主事。”

    说起这个马长风的经历,纪言蹊都想为之掬一把同情泪。

    “这人好不容易逃离了吴党的泥潭,想尽办法去了工部,结果好巧不巧,被分去了虞衡司。”虞衡司主管军需军费火耗,马长风是刚出虎口,又落进了狼窝,来到了越王孙党的地盘。

    “马长风是个想踏踏实实做事的人,这就得罪了孙党在工部的一些人。这四年来,他把工部虞衡、都水、营缮、屯田四个司都给干了遍,功劳实绩也没少立,可就是升不上去,至今还是个正六品的主事,前途无望。”

    闻骁翻看着笺贴上关于马长风这些年的经历,还有此人的性格,处事手段,立下来的功劳。

    可以看得出,这人虽然是进士及第,却并不是迂腐的死读书。反而,马长风在务实上面绝对是一把好手,无论身处哪个司,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上手公务,干的有声有色。

    因为这些经历的锻炼,马长风现在绝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亲民官。

    更让闻骁眼前一亮的是,此人在都水司衙门里干的最为出彩,关于江防治水所提出来的很多建议都非常令人惊艳,且具有可行性,看得出来他在这方面很有长材。

    这些年来,大周境内大大小小的洪涝灾害,几乎年年都有。

    吏治还没有被当今败坏的时候,尚且还有能臣干吏治水救灾,想尽办法改良堤坝河道,降低百姓因为洪涝受到的损失。

    随着吏治的败坏还有治水老臣们的离世,这些年来大周各处河道的江防事宜,都在敷衍了事。便是有治水能耐之人,也会像这个马长风一样,被搅进党争里,再无出头之日,更别提去发挥才干了。

    想到未来几乎一到汛期,水涝灾害就在大周遍地开花,闻骁点了点笺贴上马长风三个字,此人她必得重用。

    “你给我选了个好人才来,记你一功。”

    闻骁吩咐纪言蹊:“你去想办法安排此人改日同我见一面,有些话,只有见了面才好说。”

    纪言蹊当然知道,想要让对方臣服认主,做主上的自然要亲自出手,这才是正理。

    “那是让马长风过来,还是?”

    闻骁想了想,现在还不是她该冒头的时候,“还是我回城一趟,让青葙安排,我在味中味与他见一面。”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来:“正好,沈督主受命再赴山东,我也该回城去,给他送行的。”

    提起沈珺,闻骁才发现,自上元节一面之后,俩人各自都忙的不可开交,这半个多月都未曾再碰过面。

    也不知道沈珺的伤好了没有。

    想到这些,闻骁看天色还早,便当机立断:“走,咱们今日就回去。”

    当闻骁抱着一沓子精心抄写的道经,坐在马车里晃晃荡荡刚走到京城附近的时候,就碰上了沈珺。

    闻骁听到纪言蹊叫了一声沈督主,她赶忙掀开车帘,就看到不远处,骑在马上领着一群锦衣卫的沈珺。

    她赶忙冲着沈珺招手,“好巧啊,沈督主我正要去寻你,便在此处碰上了。看你这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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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离京了?若我迟来一步,怕是就错过给你送行的机会了。”

    沈珺示意锦衣卫们原地等待,纵马跑到闻骁车驾旁边。

    听到闻骁还惦记着要给他送行,沈珺语带笑意地说:“臣本来也是打算出城之后,去灵济宫向殿下告辞的。”

    闻骁见锦衣卫们距离尚远,周围也没什么外人,便示意沈珺凑近些。

    “你交给我的名录我都看过了。”

    她念了几个名字,“这些人表面上与沈家牵扯不深,可用。”

    “督主,你尽快想法子为他们牵桥搭线,把这些人送到威宁侯身边去。”

    威宁侯?

    沈珺想了想,“圣上要扶持八皇子了?”

    威宁侯齐山是个草包,但人家有个好爹。他爹是当初为圣上登基真正立下汗马功劳之人。

    可以说,若不是有齐山他爹相助,圣上根本没有机会弑父登基。

    但齐山他爹命不好,刚刚被封侯便病死了。

    圣上念在此人对自己有大功劳的份上,没有降等的让齐山袭了威宁侯的爵位。而且还在齐山的幼妹长成之后,把人人纳入后宫,起步就封了惠妃,一时间荣宠无双。

    结果这位惠妃薄命,生下八皇子没几年,也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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