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沈怀琢面色微白,额角沁出细汗。他右手维持梧栖木悬空,左手却悄然按在自己心口位置,指腹下,一缕极淡的青气正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因强行催动梧栖木而濒临枯竭的灵力,竟如春水初生,汩汩回流。
他抬眸,与远处光影中青玄君的目光遥遥相接。
那一瞬,无需言语。
沈怀琢极轻地点了下头。
青玄君亦颔首,转身欲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金甲神将虽被青气所制,却于跪地刹那,猛地扯开胸前甲胄——露出心口处一枚暗金色印记。印记形如竖瞳,此刻正疯狂旋转,射出一道刺目金芒,直贯天穹!
金芒所至,南洲海面骤然掀起千丈巨浪,浪尖之上,竟浮现出无数道半透明的身影——皆是身披金甲、手持战戟的神将虚影!他们面容模糊,却气势滔天,手中战戟齐齐指向梧栖木,戟尖吞吐金焰,仿佛下一息,便要将那株神木焚为飞灰!
“不好!”郁岚清剑影暴涨,十二道剑光瞬间结成环形剑阵,护在梧栖木外围。
可那金焰未至,剑阵便已嗡鸣震颤,剑身上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沈怀琢眼神一厉,正欲催动神念加固梧栖木禁制——
“铛——!”
一声清越钟鸣,自虚空深处响起。
非金非玉,非铜非石,似由天地初开第一缕清气所凝,又似亘古长存的意志所化。钟声所至,千丈巨浪凝滞于半空,无数金甲神将虚影动作一僵,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紧接着,一只素白手掌,自钟声来处探出,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轰隆!”
所有金甲神将虚影,连同那道贯穿天穹的金芒,尽在掌心寸寸湮灭,化作点点金屑,飘散于海风之中。
钟声余韵未歇,一只青鸾自虚空中振翅而出,羽翼舒展,尾翎曳出长长青焰。它并未停留,径直飞向梧栖木,于树梢盘旋三匝,随后垂首,以喙轻触树干。
梧栖木通体一震。
树干上所有裂痕,尽数弥合。那些莹白汁液不再渗出,而是倒流回木质深处,化作一道道新生的、温润的碧色脉络。整株神木,由内而外,焕发出勃勃生机——枝干虬劲,树皮泛出玉石般的光泽,顶端甚至冒出几点嫩绿新芽,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翎翊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周身黑气如沸水翻腾,可那新芽摇曳之间,他身形竟开始模糊、透明,仿佛正被梧栖木一寸寸吸入树心。
“不——!我乃梧栖之子,岂容尔等……篡改本源?!”他嘶吼着,最后一丝意识爆发,竟从眉心逼出一点赤金色星火,直射沈怀琢眉心!
郁岚清剑光如电,横斩而至!
可那星火速度太快,快到连詹贵都只来得及化作一道金光撞向少主肩头,将她撞开半步——
星火擦着郁岚清鬓角掠过,直奔沈怀琢而去。
沈怀琢却未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点赤金星火,不偏不倚,落入他掌心。
没有爆炸,没有灼烧。
星火在触及他掌心皮肤的刹那,光芒骤然柔和,如倦鸟归林,缓缓沉入皮下,消失不见。
沈怀琢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点赤金印记一闪即逝,宛如胎记。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接住了一片落叶。
可郁岚清却心头剧震。
她认得那印记。
在沈怀琢每次施展《太初鸿蒙诀》最深奥一式时,他眉心便会浮现同样的赤金纹路。而今,这印记竟出现在掌心,且……与翎翊眉心所出之火,同源同质。
“师尊……”她声音微颤。
沈怀琢却已抬眼,望向远方。
海天尽头,金红色光影彻底消散,唯余澄澈长空。可就在那片空明之中,一道极淡、极细的青色丝线,正从南洲延伸而出,横跨万里,稳稳系在北洲云鹤道人袖口——而云鹤道人袖中,正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青铜铃铛,铃舌已断,却与青玄君腰间那枚,纹路分毫不差。
沈怀琢收回视线,目光落回梧栖木上。
翎翊最后一声嘶吼已化作呜咽,身形彻底融入树干,只在树心位置,留下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如琥珀封存的蝶翼,缓缓沉入木质深处。
梧栖木轻轻一颤。
新芽舒展,抽出第一片嫩叶。
叶脉之中,金纹与青纹交织流转,竟隐隐构成一幅微型山河图影——图中,有北洲焦土,有东洲剑宗,有西荒雪原,有南溟碧海……更有那青玄君负手而立的背影,与沈怀琢执梧栖木的侧颜,遥遥相对。
沈怀琢抬手,轻轻抚过那片新生的叶子。
叶脉微光一闪。
整株梧栖木,缓缓沉入他掌心,化作一道温润玉色烙印,悄然隐没于皮肤之下。
海风拂过,带来咸涩气息,也带来远处隐约的欢呼。
郁岚清收剑入鞘,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满胸腔,带着劫后余生的清冽与滚烫。她望着师尊沉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切。
那些刻意回避的过往,那些讳莫如深的沉默,那些在她重伤濒死时,师尊不惜折损本源也要为她续命的决绝……原来从来不是偏爱,而是偿还。
是梧栖木等待凤凰千年,凤凰终归故枝的宿命;
是青玄君封印真灵三千年,只为在此界重燃一线生机的守望;
更是沈怀琢以身为桥,横跨两界,将破碎的因果,一针一线,缝补至此的……无声诺言。
她垂眸,看着自己剑鞘上新添的一道细微裂痕,唇角却缓缓扬起。
风里,有新叶初绽的清香。
海面,波光粼粼,映着万里无云的晴空。
远处,云海宗主正指挥弟子收敛战场,苍峘剑尊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正伸手,拍了拍他沾满灰尘的肩膀。
北洲,天衍宗旧址,祖师雕像脚下,一名弟子小心翼翼捧起一捧焦土,郑重放入玉盒——那是龙墨老祖倒下的地方,也是青玄君指尖一点、破开神明假面的地方。
而南洲海面,沈怀琢终于侧过脸,看向自己的徒儿。
他眼底没有疲惫,没有释然,只有一种历经沧海桑田后的澄澈,与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期许。
“岚清。”他唤她名字,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一缕海风里,“梧栖既归,凤凰当鸣。”
郁岚清仰起头,迎着海天之间最盛大的光。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是,真正开始的地方。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