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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径直撞向囚困巨魔的‘九渊牢笼’。”
“她知道，只有让巨魔挣脱束缚，引发神墟大震，才能震松归墟井底被北璃三人用禁术焊死的‘脐带闸门’。”
“于是她解体，不是为同归于尽，是为……炸开牢笼。”
“父神随后赶到，没有阻止，只是将最后一道神力，渡入她解体时迸射的混沌气流，助她完成对巨魔的最后一道‘唤醒’。”
“巨魔挣脱，神墟震荡，归墟井闸门松动一瞬——就在那一瞬，母神拼尽残魂，将新界之心，连同自己未散的神格本源，尽数注入巨魔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那伤……是万年前，父神亲手所劈。”
“因为父神早就知道，巨魔体内，藏着唯一能容纳新界之心的‘胎衣’。”
沈怀琢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金光渐弱，两块神格恢复黯淡，却不再冰冷。
它们微微震颤着，仿佛在回应他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
“所以……”他嗓音干涩如砂砾摩擦，“巨魔不是敌人。它是容器，是护盾，是母神留给下界最后的襁褓。”
“而北璃他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寒霜覆雪，“他们才是真正的魔。”
“不错。”沧鸿的声音疲惫至极，“我本是归墟井守脉灵，亲眼所见一切。我无法反抗神尊，只能将真相藏于神格残片，设下重重幻象，等待一个……既不信宿命、也不信神谕，只信自己双眼与双手的人。”
“你来了。”
沈怀琢沉默良久，忽然弯腰，对着两块神格，深深一拜。
不是叩首，是平辈之礼。
“多谢前辈，为我揭开这遮天之幕。”
他直起身，目光如刃，刺向黑暗最深处：“现在，告诉我——如何救她？”
“救谁？”沧鸿问。
“母神。”沈怀琢答得斩钉截铁，“她没死。若真死了，神格不会残留如此清晰的‘孕养’气息。她只是……被封在巨魔体内，与新界之心融为一体，成了维系那颗心不散不灭的‘胎盘之血’。”
黑暗中，沧鸿久久未语。
终于，一道微光自虚无中析出，凝成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卵形石。
石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似有星云缓缓旋转。
“这是‘归墟石髓’，取自归墟井最底层淤泥。持此石，可短暂隔绝北璃等人布下的‘界律枷锁’，亦可……在巨魔心核处，凿开一道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但只有一息。”
“一息之内，你必须将母神残魂，连同新界之心核心，一起带出。”
“否则，归墟石髓失效，界律反噬，你将被当场判定为‘悖律之罪’，神魂碾为齑粉，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不会有。”
沈怀琢伸手，稳稳接过归墟石髓。
触手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还有一事。”沧鸿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新界之心初生，极不稳定。若强行剥离母神残魂，整颗心将在三息内崩解，万千下界灵机倒灌，顷刻化为死域。”
“所以，必须有人……替她承下这崩解之力。”
沈怀琢垂眸看着掌中石髓，轻轻摩挲。
“是谁？”
“你。”沧鸿说，“只有你。血脉同源，神格同脉，且你体内……尚存一丝未被魔焰焚尽的‘鸿蒙元气’。”
“那是母神当年送你下界时，悄悄封入你神魂深处的‘保命种’。她算准了你会回来，也算准了……你会需要它。”
沈怀琢指尖一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下界那个叫青梧山的小地方，徒儿曾指着天上偶尔划过的流火，好奇地问他：“师尊，天上星星那么多，哪一颗，才是您故乡的月亮？”
他当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笨徒儿，师尊的月亮……早被我揣在怀里，日日捂着呢。”
原来，那不是玩笑。
是母亲留给儿子，最后一点滚烫的体温。
他攥紧归墟石髓，指节泛白。
“前辈，”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若我成功，带出母神残魂与新界之心——请将新界之心，送往下界，青梧山，落在我那位徒儿……柳昭昭手中。”
黑暗中，沧鸿沉默良久，终是喟叹一声：“……好。”
沈怀琢仰头，望向神墟尽头那一线极其微弱、却执拗不肯熄灭的微光。
那里，是出口。
也是战场的。
他深吸一口气，神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归墟石髓。
漆黑石髓瞬间炽亮，化作一道幽暗光梭，裹住他周身。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眼那两块破碎神格。
“父神，母神……”
“这次，换我来护着你们的孩子了。”
光梭破空而去，撕裂万古长夜。
神墟深处，唯余两块神格静静悬浮，微光温柔，如泣如诉。
而就在沈怀琢消失的刹那，神墟之外，神域南天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紧接着，是北璃神尊震怒到扭曲的咆哮，穿透层层界壁，直抵神墟边缘：
“沈怀琢！！你竟敢擅闯归墟禁地——！！”
轰隆——！
南天门轰然倒塌，漫天神光如血泼洒。
一道青色身影自废墟中踏步而出，衣袂翻飞，发丝狂舞，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
他手中，握着一柄尚未开锋的剑。
剑鞘古朴，上面刻着两个小字：
青梧。
远处，下界某座青山之巅，少女仰首望天，指尖捏着一枚刚采下的、沾着晨露的梧桐叶。
叶脉清晰，仿佛一条条细小的、正在搏动的血管。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蹙起眉，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正传来一阵奇异的、与她心跳完全同频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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