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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寒霄仙宫。

    几位在仙界叱咤一方的仙尊齐聚一堂。

    宫殿大门关闭，各仙尊手下仙人们的视线全部被隔绝在外，原本沉寂的宫殿，气氛陡然一变。

    上首坐着的仙尊们，纷纷解下身上披着的外衫。

    原本坐在寒霄仙尊正对面，那位身着蓝袍，面带笑容的俊朗仙尊，突然摇身一变成一袭黑衣，面无表情的样子，解开外衫的同时，还捎带手扶正了险些歪斜的脑袋。

    坐在他下首一位，身着百花宫装长裙的女子，则往上提了提裙摆，将被长裙压住的尾......

    灵台清明的刹那，郁岚清并未睁眼。

    她静坐不动，指尖微颤，却不是因灵力冲关未稳，而是那一声“徒儿”，如春雷破冰，自识海最深处炸开，震得她神魂轻颤——太熟了，熟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熟到心口发烫，熟到眼尾倏然一热。

    可这声音不该在此时响起。

    她闭关前，清山苑那道被九重禁制封死的偏殿里，沈怀琢的气息早已沉寂如古井。苍峘剑尊亲口断言，他神魂重伤未愈，需以百年为计，方有苏醒之机。詹贵每月只敢悄悄探一丝神念过去，回来时面色凝重，说尊上气息微若游丝，似随时会散入风中。

    可此刻，那声音就在耳畔，低沉、温润，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更裹着不容错辨的、独属于他的淡雪与松针气息——仿佛他从未沉睡，只是刚刚推开房门，踏着晨光而来。

    郁岚清喉头滚动，终于缓缓掀开眼睫。

    光线柔和，并非正午烈阳，而是斜斜穿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光带边缘，浮尘轻旋，如金粉流转。

    而光带尽头，那人就站在那里。

    玄色常服，广袖垂落，袖口银线暗绣的云纹在光下泛着极淡的流光。身形依旧清峻，肩线利落如剑脊，可比记忆中，却单薄了一分。他未束发，墨色长发半垂于胸前，鬓角处，竟有一缕银白，刺目得令人心口一缩。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像盛了整片深冬的湖，表面结着薄冰，底下却有暗流汹涌奔袭。

    郁岚清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唤一声“师尊”，可那两个字卡在舌尖，重逾千钧，仿佛一出口，眼前这幻影便会如朝露般消散。

    沈怀琢却先动了。

    他抬步，踏进光带。靴底无声，可每一步落下，郁岚清心口便重重一跳。他停在她身前三步之遥，俯身，伸出右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印记。可此刻，那指尖却微微泛着不正常的青白，甚至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

    郁岚清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只手上，瞳孔骤然一缩。

    她记得这只手。

    记得它曾将一枚染血的青玉簪子，轻轻插进她乱糟糟的发间；记得它曾将一枚温热的辟谷丹，放在她冻得通红的手心里；更记得它曾在万仞崖顶，被魔焰烧得焦黑溃烂，却仍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将她从坠崖的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可现在，这只手，正悬停在她面前，掌心向上，摊开。

    掌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东西。

    不是玉簪，不是丹药。

    是一枚小小的、通体莹白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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