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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密布。
不知不觉，原先笼罩住青竹峰上空的劫云，竟已将范围扩大到整个玄天剑宗。
剑宗的一座座灵山，皆被劫云投下的阴影遮蔽，一些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开始感到害怕起来。
“这劫云怎的还不散开，反而越积越多……”
“曾有耳闻，天道对于天才总是格外苛刻，可这场天劫……未免也太过声势浩大了些吧，我曾看过藏书阁里苍峘老祖飞升渡劫时的留影玉。今日之景，甚至超过了我在留影玉中看到的情形。”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倒吸一......
司徒渺愣在原地，手中捏着半截未拆封的喜服锦带，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丝线微微勒进掌心。窦云则“啊”了一声，眼睛倏然睁圆，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半步，险些撞翻身后的青玉妆匣。
“通、互通心意了？”窦云结巴着重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已久的灵兽，“可……可沈前辈不是您师尊吗？这……这不合礼法啊！”
话音刚落，她便猛地捂住嘴，眼珠滴溜一转，飞快瞥向郁岚清——却见她神色平静如初春湖面，眉宇间非但没有半分窘迫或犹疑，反而浮起一层温润微光，似有暖风拂过冰河，裂痕未显，春水已生。
郁岚清抬手，将额前一缕被晨风拂乱的碎发别至耳后，动作轻缓，姿态从容。
“礼法？”她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却也未染锋芒，只是澄澈得如同山涧初融的雪水，“是宗门律令，还是天道亲颁？”
窦云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司徒渺却忽然攥紧了锦带，低声接道：“是徐真人那日，在莲台山后山禁地里，亲手焚毁的《九霄正统戒律·第七卷》。”
郁岚清微微一怔。
司徒渺垂眸，嗓音低而稳：“那卷戒律，专载‘师徒不得论婚’‘血脉同源者不可双修’‘神魂相契逾三载者需自断一脉以证清白’……共三十七条。徐真人烧它时，火是紫金色的，焰心浮着伏霄神尊的剑纹印。”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郁岚清，目光灼灼：“他说，当年伏霄神尊与太初剑灵缔约，亦非血缘，亦非师徒，更非同宗——可那一剑劈开混沌、重定四洲气运的誓约，谁敢说不正？不真？不天道所容？”
屋内霎时静得只余窗外流风拂过竹枝的簌簌声。
窦云怔怔望着司徒渺，又看看郁岚清，突然小声道：“所以……徐真人他……早知道了？”
“他若不知，怎会把‘回春丹’当贺礼送出去？”郁岚清唇角微扬，眸中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讥诮，“他若不知，怎会在沈长老递请帖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应下‘人不到，礼到’？他若不知——”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袖口一枚细小银扣，那扣上暗刻着半枚缠枝莲纹，与沈怀琢腰间玉佩上的另一半严丝合缝，“——又怎会把当年伏霄神尊留在宝莲宗藏经阁最底层密匣里的那卷《双曜同辉引》拓本，悄悄塞进我昨日借阅的《北洲剑谱补遗》夹层中？”
窦云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疼，不是幻觉。
司徒渺却缓缓松开锦带，任其滑落于膝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原来……祖师爷的传承里，那座问心幻阵，从来就不是为徐真人准备的。”
“是为伏霄神尊自己。”郁岚清接道，语声如溪流击石，清越而笃定，“他当年也曾困于‘神尊’之位，困于‘师尊’之名，困于‘天命所归’四字枷锁。那阵，是他为自己凿出的一线天光。”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三人都是一怔。
窦云下意识站起身，却被司徒渺按住了手腕。后者朝她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郁岚清脸上，无声询问。
郁岚清颔首。
司徒渺这才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窄缝，一袭玄色广袖垂落于门槛外，衣摆边缘绣着极淡的云雷暗纹，随着主人迈步而微微荡开，如墨色涟漪漫过青砖。
沈怀琢立于门口，并未踏入，只垂眸看着郁岚清。
晨光恰好斜切过他半边侧脸，勾勒出清晰下颌线与微抿的唇，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鸦青阴影，沉静如古潭深水。他手中未持物，袖口空荡，却仿佛携着整座伏霄峰的松风雪气而来。
“打扰了。”他声音不高，却让屋内三人俱是一凛——不是因威压，而是那语调里竟含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迟疑的温度。
窦云僵在原地，呼吸都屏住了；司徒渺则飞快扫了眼郁岚清，又飞快垂下眼，假装整理袖口；唯有郁岚清迎着他的视线，不避不让，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沈怀琢目光在她面上停驻两息，随即转向司徒渺，颔首道：“大典吉时将至，我来替岚清取一样东西。”
司徒渺一怔：“取……什么？”
沈怀琢未答，只朝郁岚清伸出手。
郁岚清也没问，只将左手抬起，掌心向上。
他俯身，指尖微凉，轻轻覆上她掌心——并非握，而是以拇指指腹，极轻地、缓慢地，从她虎口处划至指尖。
刹那间，一点金芒自他指腹溢出，如活物般钻入郁岚清肌肤，沿着经脉蜿蜒而上，直抵眉心。
她眉心处，那枚由伏霄神尊剑气凝成的淡金色印记，原本隐在皮肉之下，此刻却如沉眠千年的星火骤然苏醒，倏然亮起，流转不息，映得她整张脸都笼在一层温润金晕之中。
窦云惊得脱口而出：“伏霄烙印？！可它不是……不是只认神尊本体？！”
沈怀琢终于直起身，目光仍停驻在郁岚清眉心，声音低沉如钟：“它认的，从来不是躯壳。”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向郁岚清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如凿：
“它认的是剑心同频，是神魂共振，是三千年前伏霄持剑立于混沌裂缝前时，心中所念——‘纵万劫加身，此心不改’。”
屋内再无人言语。
窗外风停，竹影凝滞。
司徒渺喉头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悄然散在空气里。
窦云则呆呆盯着郁岚清眉心那抹跃动金光，忽然福至心灵，颤声问道：“所以……郁师姐你……你已是伏霄神尊剑心所择之人？”
郁岚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沈怀琢，眼中映着他清隽眉目，也映着自己眉心那点熠熠生辉的金芒。良久，她才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像剑锋破空般斩钉截铁：
“是。”
沈怀琢闻言，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如寒潭解冻，春水初生。
他收回手，袖袍垂落，转身欲走。
“师尊。”郁岚清忽然唤道。
他脚步一顿。
她走上前一步，距他不过半尺之遥，仰起脸，眸光清亮如洗：“今日之后，我是否……可称您一声‘怀琢’？”
满室寂静。
窦云瞪大眼睛，司徒渺屏住呼吸，连窗外栖在竹梢的青羽雀都忘了鸣叫。
沈怀琢背对着她，肩线微不可察地绷紧一瞬，随即缓缓放松。
他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以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位置——那里，隔着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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