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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墟大门下方的密谋,沈怀琢无从得知。
不过哪怕不听,他也能猜到,北璃接下来的打算。
那日,并非北璃凭本事探入神墟,而是他故意为紧闭的神墟大门留下一道缝隙。
无论北璃、西铭、东霆中的任何一人神魂探来,都会被那老贼缠上。
若是心志坚毅的东霆,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进来的是北璃……
他敢肯定,苍鸿老贼一定已经在她识海内种下暗示。
届时,北璃势必会按照苍鸿老贼的暗示,引他进入圈套!
可惜,他并不会按照他们的安排......
青竹峰的晨雾尚未散尽,山腰处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掠过,如针尖刺破薄纱,无声无息地没入峰顶小院结界之内。那光芒落地即化,凝成一道修长身影——沈怀琢真身已归,却未惊动半分天地灵机。他足下未踏实地,悬于距地面三寸之处,衣袍垂落如墨染云海,发间缠绕的紫金星纹细链微微震颤,是神墟深处新炼出的镇魂引,正将最后一丝残留的火毒与魔气,碾作齑粉,反哺己身。
他立在窗畔,并未推门。只静静望着室内盘坐的徒儿。
郁岚清双目仍闭,眉心却比十日前更添一分凝实之气。她周身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灰剑意,非玄天剑宗旧法所生,亦非伏霄神尊传承所录,而是自她识海深处自行孕出、由心而发的本命剑韵。那剑意初时如游丝,如今已如藤蔓缠绕四肢百骸,在经脉间缓缓游走,每过一处,便将沉眠多年的古窍悄然叩开一隙——那是上古剑修方有的“通明九窍”,唯有剑心至纯、道念不滞者,方能在化神之后、合体之前,自然觉醒。
沈怀琢唇角微扬,指尖轻点虚空,一缕神念悄然探出,未入她识海,只绕其丹田三匝。刹那间,他眸中掠过数道流光:徒儿体内三十六枚隐脉节点,已有十九处泛起微光;伏霄剑谱第七式“断渊”的残缺图谱,在她识海中已被重绘七遍,每一遍都比前一次更近本源;而最令他心口微热的是——她识海最深处,竟悄然凝出一枚青玉小印,印底镌着两个细如毫芒的篆字:**怀琢**。
不是尊号,不是道名,不是神号,只是这两个字,温润、笃定、不争不显,却如胎记般烙在她神魂本源之上。
他喉结微动,终是收回神念,转身步向后山。
清山苑早已不复往日孤寂。仙晶棺椁静卧于千年寒玉台中央,棺盖半启,内里空无一物——早在三日前,他便将自身分神彻底抽离,送回神墟主躯。如今这具行走于东洲的躯壳,已是全然由神格熔铸、以母神遗泽为基重塑的“人间相”。不需避世沉眠,亦不惧天道窥伺。他只需在此守着,等她睁眼。
后山断崖边,詹贵正蹲在一块青石上,爪子蘸着露水,在石面反复描画一座阵图。见沈怀琢来,他猛地跳起,八爪并用,将石面抹得干干净净,又慌忙掏出一块素绢擦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尊上!”他声音压得极低,“星月章皇说……它昨夜又梦见了那片灰雾。”
沈怀琢脚步未停,只淡淡道:“第几回?”
“第七回。”詹贵咽了口唾沫,爪尖无意识抠进青石,“每次都是同一处——雾中有一座坍塌的白玉祭坛,坛心插着半截断剑,剑身上……有裂痕,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沈怀琢终于驻足。山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瞳。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青灰色剑气自指尖蜿蜒而出,竟与詹贵描述中那断剑裂痕走向分毫不差。
“不是咬断。”他嗓音低沉,却似有千钧之力,“是‘蚀’。以神域本源为饵,以万界因果为线,以沧鸿残念为钩,一点点,把伏霄的剑心蚀穿。”
詹贵浑身一抖,八爪齐齐僵住。
沈怀琢却已转身,袖袍轻挥,崖边一株百年老松忽如活物般舒展枝干,松针簌簌而落,在半空凝而不坠,竟自行排布成一座微缩星图——正是伏霄神尊陨落前最后推演的“归墟九转”阵枢所在。松针所指,赫然是仙界北境,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荒芜山脉:**断脊岭**。
“传讯织梦。”沈怀琢声音平静无波,“让寒霄,今夜子时,独赴断脊岭第七峰。不必带兵,不必布阵,只带他当年被夺走的那柄‘霜魄’剑鞘。”
詹贵怔住:“可……寒霄仙尊如今在北洲主持‘云岫大阵’收尾,距断脊岭万里之遥,子时……”
“他若不到,”沈怀琢侧眸,目光如霜刃刮过詹贵额角,“你便亲自去请。告诉他——伏霄的断剑,就插在他当年跪地求饶的那块石头底下。”
詹贵喉结上下滚动,再不敢多言,八爪齐出,瞬间撕裂虚空,遁入幽暗。
沈怀琢独自立于崖边,直到日头升至中天。
阳光灼热,他却觉不出温度。神墟记忆如潮水退去,留下一片澄澈冷寂。他忽然想起初见徒儿那日,她跪在玄天剑宗山门前,额头抵着冰冷青砖,背上背着一把豁了口的铁剑,衣襟洗得发白,却将脊梁挺得笔直。那时他以为,自己是来捡个资质尚可的炉鼎;后来才知,是她以凡躯为引,替他斩开了困缚百万年的神域枷锁。
原来早有注定。
他抬手,掌心摊开,一粒微光浮现——那是从徒儿识海中悄然剥离的一缕剑意本源。他并未炼化,只以神力裹住,轻轻一吹。
微光飘向山下,穿过竹林,掠过溪涧,最终没入东洲某座偏僻小城一间药铺后院。院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够窗台上的晒药匾,指尖刚触到一枚干枯的“九节菖蒲”,那粒微光便无声没入她眉心。
小女孩浑然不觉,只咯咯笑着,将菖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苦得皱起小脸,又吐出来,拍拍手,跑去追一只扑棱棱飞过的蓝翅蝴蝶。
沈怀琢远远看着,唇边笑意渐深。
三日后,郁岚清睁眼。
并非功成圆满的轰然破关,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如竹叶承露,悄然滑落。她睫毛颤动,缓缓掀开眼帘,第一眼望见的,是窗外摇曳的竹影;第二眼,便是斜倚在门框边的师尊。
他换了身月白常服,袖口绣着极淡的云雷纹,发束银冠,比十日前更显清瘦,也更显……真实。
“师尊。”她开口,声音微哑,却如新淬之剑,锋锐中透着温润。
沈怀琢应了一声,缓步进来,手中端着一只青瓷盏,盏中盛着半盏琥珀色液体,浮着三片嫩绿新叶。“醒了?先饮了这个。”
郁岚清接过,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触感微凉,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烫。她低头啜饮,甘冽清苦交织,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直抵丹田——竟是传说中只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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