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吓着了!”
“队长来了!别打了!”
“陈以杰你家婆娘跟人打起来了!!”
鸡飞狗跳的,大伙儿嗓门也是大到离谱,中气十足。
陈无拘只觉得脑子都被这些喊叫声吵得嗡嗡的,愈发衬的他无辜了。
大队长连忙赶过来,在好几个人的帮助下把两个下了死手的人给拉扯开,拉开两人还在互相对骂,头发凌乱,气喘吁吁。
大队长觉得头有些疼了,他看了眼周围,只觉得都是看热闹的人,便将视线转到无拘身上,问:“无拘啊,怎么回事?你妈怎么跟别人打起来了?”
陈无拘无辜地眨着眼睛,老老实实说:“队长是这样的,婶子问我是不是准备分家,分家的话可以找您主持公道,说您热心又公正……”
大队长脸上浮起笑意——是的他就是很热心公正的,没错的没错的。
陈无拘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己的亲妈:“我妈听见了,就说婶子不怀好意撺掇别人分家……两人就打起来了。”
大队长:“……”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王喜梅和姚春草一眼,指指点点,“就这点事打的不可开交?”
诶等等……
“无拘啊,你要分家吗?”
陈无拘看向周边竖起耳朵的人,脸上神色一变,叹气,微微低头,眉眼中透着几分乖巧和委屈:“大队长,我就是想吃饱点。”
其他人:“……”
什么?干这么多活饭都不给人吃饱?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今天中午没吃饱吗?”王喜梅脸上满是愤怒,争执间陈以杰、陈建民等人也听到消息陆陆续续赶过来,看见这一幕顿感头疼——怎么又闹起来了?
“没有吃饱,”陈无拘摸摸肚子,更显无辜了,他也不明面上指控家里人偏心这样的话,只是从自己出发说说心里话,“我想娶媳妇了。”
说着眼眶都憋红了:“我就希望有个人能喜欢我,能跟我好好说话,能把我放在第一位……”
这不就是说陈家人不喜欢他,不跟他好好说话冷暴力,不把他放在心上么。
畜生啊!
多好的娃啊,瞧瞧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仔细一看无拘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好像从小就长得还不错来着,但是没吃饱又干活太多,脸上黄气很重,脸蛋也没什么肉。
以前经常低着头,倒是第一次把长大后的他看得如此清楚。
哎真是偏心啊。
他们还记得陈家那个小的,十八岁了吧,前两天可见过几眼,养的白白嫩嫩的,读了好几年书了,据说没读了也没下地干活。
这两兄弟就只相差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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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可这日子过得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事不能深思,一深思就发现对无拘处处都是不公平。
“分家不可能!”陈以杰斩钉截铁,目光凝重地看了眼无拘,“你想娶媳妇可以,我们帮忙相看一个,但是分家别想!”
陈无拘小脑瓜疯狂转动,不分家啊……哼不分家也有不分家的过法。他偏偏要吃最多的用最好的,就不信他们能忍下去……不分家也行,他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今儿个这遭他也看明白了,大队里对自己有善意的人还是不少的,那自己可干的事情就更多了……
心里的想法愈发大逆不道,但面上还是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似乎屈就于家里的淫威,陈无拘叹气:“那好吧。”
然后特别真诚地看向大队长、姚婶子和周围搭话的村民,满怀歉意:“大队长、姚婶子、叔叔婶子们,哎让你们操心了,等我能当家做主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他回去就去造反!当家做主!
村民们一个个心像是在热水里泡过,暖呼呼的:多好的孩子啊,多真诚的孩子啊。
这陈家人没长眼睛!
大队长更是警告地看了眼陈以杰:“以杰啊,要是再让孩子干得多吃不饱的事,那我就强制给你们分家了啊……你这当家做主的人,可不能眼盲心盲!”
“咱都是新社会的人了,怎么还能干出这种剥削子女的事呢!”
“再这样,可是坏了我们清水生产队的名声!”
陈以杰羞愧地抹了把脸,点点头说“好”。
“散了散了干活去!”大队长挥挥手,“赶紧把早稻插完了别误了生产,谁要是耽搁了生产,那就是全生产队的罪人!到时候我要交给公社去评评理的!”
人群一窝蜂地聚拢又一窝蜂地散开。
陈无拘害羞地对着亲爹亲妈笑了笑,然后轻轻哼着小调回到自己的地方。哎呀这样才对嘛!
……
【我发现了,小少爷就算失忆了,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往好处想想,他起码插秧下地干活了呢!】
【但是这家人真过分啊,我可怜的小少爷饿的面黄肌瘦的,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罪啊!】
【原世界线不会又要崩了吧?小少爷一看就不是任劳任怨做老黄牛的人……】
【要是不分家的话,小少爷得辛辛苦苦养一家人啊。原剧情是不是两个小的都要去读书,把家里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最后就花了二十块钱给小少爷找了个受家庭拖累的媳妇,还是二十五六岁才相看上……】
【听得我拳头都硬了!】——
愉快地将今天的活儿干完,等敲锣声再次响起时,陈无拘已经能很适应地往外走去。
他先是按照记忆回了趟家,把单人床上仅剩的衣服拿起,在大嫂诧异的目光中往外走。
“无拘,你……”大嫂小心翼翼,“你这是?”
陈无拘对待好声好气说话的人,态度称得上友善,闻言解释说:“噢,我去河里洗个衣服。”顺带洗个澡。
大嫂听闻眼里浮起几分歉疚,家里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她和婆婆洗的,偶尔小妹放学回来会帮忙洗一下,但二弟的衣服从来都是他自己洗的,婆婆对此也是理所当然的态度,还美其名曰“都成年的人了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以往她也没有多帮助二弟,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家,但是现在……
她罕见的有些心虚,又很难堪。
但作为嫂子,也不可能单独去给自己已成年的小叔子洗衣服,那传出去的闲话就多了去了。
“二弟你等等,这个皂角、棒槌你拿着。”
陈无拘接过,朝嫂子笑了笑,然后大跨步推开远门朝不远处的河沟边走去。
这会儿不宽的河两岸多了不少刚下工回来的人,不少男人确实在河里洗澡,毕竟吃饭的点在院子里洗,有老有小的,叫人瞧着不好。
陈无拘占据了一块大石头,先把自己脱胶的解放鞋放到一边,被泥水泡的都有些发白褶皱,他动了动脚指头,先试探着伸进河水里——嗯晒了一天的河水水温还正适合。
适应之后,干脆便整个站到河边上,再慢慢走下去,直到淹没了自己的胸口才停下。
他快速地脱了衣服,用皂荚给自己浑身搓搓去污,头发也没放过。
估计是头发很久没打理,垂下来有些扎眼。
随意地往后捋露出整张脸,陈无拘又生硬地搓搓衣服,袖口领口裤脚膝盖的位置仔细搓了搓,再往水里使劲地甩甩,最后用棒槌敲敲打打……好,完事!
等干干净净回家后,陈无拘推开院门才发现家里人没等他已经开吃,上前一看,噢搪瓷盘里的菜都没了。
为首的王喜梅没说话,其他人也默默吃着饭。
嫂子王桂鸭看了眼其他人,鼓足勇气小声说:“无拘,你的饭在厨房热着在。”
陈无拘挑眉去厨房一看,嗯他的搪瓷碗都没装满,一点儿青菜都没有,只能看见一大块一大块的红薯。
他没说话,提着搪瓷碗就往外走。
“站住!”王喜梅看见这个儿子就来气,“你去哪?”
一看他就不抱好心思!
陈无拘拎着搪瓷碗,眼里带着挑衅:“我去大队长家里吃,顺便去给其他叔叔婶婶打个招呼,才好让大伙儿眼见为实嘛!”
“给他做,”陈以杰觉得自己四十多年的老脸今天全丢了个干干净净,低怒着看向媳妇,“再去给他做一碗!”
“算了我可不敢吃,怕你们给我下毒。”陈无拘感觉自己应该是会做饭的,虽然做的不好吃但应该也会一点,他往厨房一看,瞧见几个小缸,一一打开看了眼,只瞧见了玉米面和红薯,白米应该是收起来了。
不过厨房挂的高高的横梁上还吊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肉,他直接一跃而起将肉块扯下来,切成厚厚的肉片后放到碗里备用,生疏地塞了些干草到土灶里,起锅烧油,放了多多的油炒出肉香味。
堂屋闻到肉香味的几人:“……”
王喜梅眼睛瞪大:“他反了天了!”她的肉!
说着就要奔向厨房,被陈以杰制止:“让他吃!也该让他吃吃了!”
“凭什么?”压抑的愤怒。
“那你是想分家吗?”陈以杰也没想到什么好点子,但他确实不想分家,目前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就是他、喜梅、大儿子和二儿子,4个人得养活7个大人加一个小娃娃。
如果少一个人,这日子过得就没这么舒心了。
“凭什么?”王喜梅觉得这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快,“我是他老子娘,他凭什么这么做,反了天了!”
“凭现在是新社会了,”陈无拘端着热气腾腾的红薯+炒好的肉片,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反驳,“哎哟您这是想压迫剥削子女啊,这得让大队长和公社评评礼才行!”
他照葫芦画瓢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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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说的话复述一遍,大口大口地吃着肉:“我觉得吧,您明天也可以继续这样,您做初一我做十五。您再饿我一次,我就把家里下蛋的母鸡杀了煲汤喝。”
“如果您仍不知悔改呢,那我就把后院的菜全扯了一顿吃了算了。”
陈无拘语气里带着威胁:“您要是不信尽管做。”
“我要是吃不饱吃不好,那谁都别想吃饱吃好!”
“要是不给我做饭,我就只好端着碗去队里的其他人家家里讨饭吃,看看这世道是不是由你一个人做主!”
“你你你——”王喜梅被他一番话说的火冒三丈,操起身边的什么空盘子就想往外扔,被一大群人拦住。
“妈妈妈二哥说笑呢您消消气啊!”
“妈,别别别——”真要是这样又得让其余人看闲话了。
被抱着的2岁的幼崽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扁扁嘴,嗷呜一声大哭起来,眼泪流个不停。
陈无拘就着这一番闹剧,大口吃着肉片啃着红薯——哎呀真香。
吃完他涮干净自己的搪瓷碗放好,撇眼看了眼两口大水缸——水只剩一小半了。
啧啧,没了他挑水,其他人是动也不想动吗?
想得美!
春季天黑的早,吃完饭就着一星半点的亮,大嫂利索地将堂屋厨房收拾干净。她回了屋,听着隔壁房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又看向沉默着的男人,鼓足勇气道:“孩他爸,其实分家也好。”
现在是孩子还太小了没人照看,分家了他们自己挣自己花,怎么样都饿不死。
老大陈建民坐在床边,说:“小弟和小妹都没成家,妈不会让分家的。”
嫂子王桂鸭就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小妹现在还在读书,十三岁的娃,等到小妹成家又得小十年过去了。
小妹陈秀秀回到房间,将头闷在薄被里哭。
为什么好好的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边陈无拘回了房间,见小弟陈安平心虚地坐在里间床头,小心翼翼地瞄着他。对视上,小弟裂开嘴笑:“二哥……”
陈无拘掀开帘子,环顾四周后还算满意地点头,也一屁股坐在了里间的床上:“去去去,去外间睡去!”
陈安平瞪大眼:“二哥!”
陈无拘直接躺下,呈“大字型”将小小的单人床占满,轻哼一声:“谁上午说的把房间让给我,别不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吧?”
陈安平气的去了外间,在硬板床上睡下,抹眼泪。
二哥太过分了!
陈无拘在床上滚了一圈,哎呀呀才发现小弟这张床居然垫了厚厚的一层稻草,睡起来可软乎舒服了。不像他那张床,稻草就几根,梆硬!
估计睡一晚背都得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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