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地要跪倒下去。
等轮船离得近了些,他才看清对面甲板上的人。
数排武警临风而立,光是气势就令人两股战战,中间没穿制服、眉眼如画的女子格外显目,是江思函!
江思函看向他,脸上如化不开的寒冰般,视线却没有多少敌意,那仿佛是在看一条被渔夫打捞上岸的鱼儿使劲地扑腾——无论多么用力,始终回不到孕育它的海洋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燕京圈子就那么大,谢维栋很早就知道,他搭不上江家这座桥与江思函有关。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是从她搅黄谢江两家联姻开始吗,还是更早之前?
谢维栋全身一震,咬牙对手下说:“吩咐下去,立即调头离开,不要被追上!能拖就拖。”说着脚步急促地就要往船舱里走。
手下踉跄追上,牙齿都打着颤:“谢总,条、条子,是一大批条子,我们是不是完了……我是为了还赌债才来干这个的,现在赌债还完了,我不想被枪毙……”
船舱里,还不知外面发生什么事的船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谢维栋忽然发狠地揪起手下的领口,给了他一耳光:“给我听着!我们会没事!我还有杀手锏没使,你按我说的去做……”
他低声说几句,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的笑意:“真当我谢维栋是软柿子好捏吗?条子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砰!”
天边云层压得很低,爆炸的尖啸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潮湿的海风里隐约有一丝火药味。
轮渡上有一瞬的沉寂,随后世界才重新运转。
大多数人惊疑不定地看向远方。
裴诗音轻微勾起唇角,看向宋妙。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着宋妙,目光在她脸上梭巡着:“长相没一处相似,性子倒是跟我大哥倒是有一点相像。”
这话不像赞许,更像是压抑着什么过于激荡的情绪而无意识地说着什么。裴诗音蓦地转开话题,“知道我当年是怎么离开这片土地的吗?”
宋妙没说话。
裴诗音也不需要她回答,声音嘶哑地笑开:“二十一年了,裴诗潼那个贱种害我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流落在外,一无所有,有家不能回,有国回不得!她现在倒好,不明不白地死在海上,连尸体都打捞不出来,真是报应!”
宋妙问:“你很恨她?”
“当然,”裴诗音笑过之后,眯起双眼,“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恨她。”
仔细想来,这种恨意从很早就已经开始了。
按理来说,四十多岁的人很难再回忆起六岁之前的事,但裴诗音清楚地记得,那年,她跟着父亲来珠舟港,结交到一个“特殊”的朋友,这个朋友平常经常在沙滩上捡瓶子,裴诗音不喜欢“捡瓶子”这个游戏,但不妨碍她对女孩感兴趣。
虽然女孩把自己打理干净了,但身形瘦削,衣服洗得发白,一看就是乞丐。出于一种隐秘的优越感,她把她领到了裴旌丁面前。
“爸爸,快看!”那天她穿着国外手工定制的粉色蓬蓬裙,每走一步,裙摆上的珠串就会在阳光下发出流光溢彩,笑着跑到裴旌丁身前,俏皮地说道,“她好可怜的,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真奇怪啊。”
当年年幼的她没有注意到裴旌丁僵硬的脸色,命运的齿轮却悄悄开始流转。
穷姑娘入住她的家,成为了她名义上的四姐姐。
她已经有两个私生子哥哥,为什么还不够,还要再来个私生女?
况且,裴家的掌上明珠不一直只有她一个吗?
裴诗音哭过、闹过、抗争过,但裴旌丁决定的事情谁也更改不了,有时候就连她也会很还害怕突然板起脸的父亲,哪怕裴旌丁对她一直是和颜悦色的。
唯一让裴诗音心里舒服的一点是,裴诗潼在裴家的日子不好过,于是她对这个姐姐起了新的兴趣。
她会在裴诗潼罚跪时偷偷推她一把,会恶意地将她“私生女”的名头传遍学校,也会在她的饭菜里放大哥刚捉来的千足虫——尽管对这些,裴诗潼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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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诗潼就像这个家的透明人一般,没人想起她的时候,她总是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被欺负时,通常也是逆来顺受,能不说话就觉得不吭一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们渐渐长大,有了各自的天地。裴诗潼大学毕业后进入家里的公司,裴诗音也早已厌倦这种恶趣味游戏,尽情在外挥霍着她作为裴家小姐的底气,在全世界飙车、爬山、跳伞……很少再与裴诗潼有交集。
直到那天,一道惊雷般的消息砸在她的头上。
“小姐出事了!大少爷被警方通缉了!”
“什么?”
对于裴书庆和裴诗潼斗得跟乌眼鸡一样她早有耳闻,她曾在心底嘲笑过大哥像个废物,连裴诗潼都斗不过,可真的没想到,大哥会落到身败名裂的地步。
这事肯定与裴诗潼有关。
这还得了?
裴诗音怒火攻心,紧急买了回国的机票,直奔裴诗潼所住的公寓。
刚见面,裴诗音就给了裴诗潼一巴掌,她常年健身,手劲自然不小,裴诗潼的脸颊顿时就肿了起来。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裴诗潼当时的表情,愤恨、仇视、冰冷,直击人心。
老实说,裴诗音当场就被震住了,她抬手就要再打,这一次,裴诗潼竟一反常态地钳制住她的手腕。
她说:“你要不要回家看看你爸,再决定对我的态度。”
“什么?”
只这一会儿,裴诗潼眼底的情绪消褪了,竟然浮起一丝嘲弄:“回去看看吧。”
这天之后,裴诗音才知道裴旌丁早已卧病在床,曾经不可一世的父亲变成一个只能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
老头看见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嘴里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裴诗潼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栗,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她的父亲吗?
裴诗音脑袋里思绪乱作一团,唯一能想到的是这事和裴诗潼有关。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好好大闹一场,随后,噩耗接踵而来,大哥在被警方追捕时意外掉下深渊身亡,父亲离世,留下来的遗嘱竟然是把大部分资产都给了裴诗潼!
也是在那一刻,裴诗音才觉得,过往三十年恣意张扬的少女时光真正过去了,她该到长大的时候了。
然而,缺失多年的人脉与资源终究不可弥补,哪怕她再努力,也无法将裴诗潼从公司掌权人的位置上赶下去,反倒成了业内的笑话。两个私生子哥哥也是废物,只敢隔岸观火。她能用的方法都用了,曾经的骄傲支离破碎,于是,在那个裴诗潼落单的雨夜,她打算剑走偏锋……
裴诗音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眸如烈焰般炙热、执着:“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就是她!而你……”
远处一辆直升飞机朝着轮渡飞来,裴诗音没有理会,慢慢朝宋妙的方向踱了两步,嘴角上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算什么东西?我们之间连微乎其微地亲情都没有,你会值得我惦记在心上吗?还是你以为,你杀了裴诗潼我就会多感激你吗?告诉你吧,这个世界上没人靠得住,父亲、家人,这些究竟算得了什么呢……况且,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吧。”
“怪物”两个字她咬得很轻,语气里含着恰到好处的轻蔑。
宋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至于在海风中发着抖:“为什么?”
连她都不清楚自己在问什么,裴诗音却隐约听懂了,轻轻一笑:“猜猜?不过有时候人还是无知些好,不然,我怕你会恶心到。”
“虽然你挺像我们裴家人,虽然我挺欣赏你的,”裴诗音显然不想再说太多,缓缓抬起手枪,食指扣上扳机,“但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该是送你一程的时候了。”
裴诗音从齿缝中轻轻挤出几个字:“再见,我亲爱的侄女……”
就在这时,直升飞机飞近,骤然从高空射出数道子弹!
裴诗音从齿缝中轻轻挤出几个字:“再见,我亲爱的侄女……”
就在这时,直升飞机飞近,骤然从高空射出数道子弹!
多年生死一线的敏锐让裴诗音迅速躲闪,但一颗子弹依然击中肩甲,尖锐到极点的疼痛传来,她的整条右臂顿时失去知觉,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枪声骤停,何然几步上前,如炫技般腿风扫地,那把银色手枪霎时被扫到另一边。
裴诗音捂住传来剧痛的肩膀,鲜血从指缝流落,往甲板上淌。她眼神锐利凶狠地看向天上的直升飞机,胸膛迅速起伏着,然而,在时间的潮水里,她没有看见所谓的“盟友”,反倒听到了此生最厌恶、最痛恨的人的声音,如幻觉一般:
“你不会真以为我死了吧?”
裴诗音转过头,目光精准看向出现在楼道口的裴诗潼。
“裴姨!”宋妙面孔苍白,手紧紧握住栏杆,声音里隐隐有一丝担忧。
——不管是前面的反目成仇,还是刚刚的死里逃生,刺激程度都已经超过了她过去所有遇到危险的总和。
裴诗潼全身湿透,渗透满海水的布料不断往下滴着水珠,她回以宋妙一个“安心”的眼神,看向裴诗音,声音沉静:“我早知道你对我恨之入骨,总有一天会回来找我索命,很可惜,我不能如你的愿,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第35章 取卵
海风像是凝滞了。
下一秒, 裴诗音不顾肩伤,如一只暴起的猛兽般霍然朝裴诗潼冲了过去,像是要徒手将她撕碎——没有了枪, 她还有多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孤勇与滔天恨意。
施青焕经验不足, 但再二楞青, 能被选中参与本次的抓捕任务, 本身能力也不差。此时他已经反应过来, 一个箭步上前,以比裴诗音更加迅猛的爆发力一个抱摔, 咔咔两声,当场将她的手肘关节往后一拧。
肩上的枪伤正不断往外渗血, 滴落在甲板上,裴诗音却仿佛一无所觉, 半跪在地上,不断挣扎着, 眼珠几乎要瞪出,发着颤栗的嘶吼:“你们居然在设局骗我……为什么骗我!看着我希望落空,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觉得很可笑吗?”
裴诗潼脸上非常平静, 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因为你太了解我, 我也太了解你了。”
裴诗音张着嘴发出剧烈的喘息,眼里的恨杀意骤然升到顶峰, 如果她现在可以上前,哪怕是用咬的, 也会将裴诗潼的血肉狠狠啃下一块来。
裴诗潼说:“腐朽的裴家、专制的父亲,你通通不在乎,可是你在乎你的大哥。你们是一母同胞,裴书庆自大狂傲无能, 你心里对他嗤之以鼻,却也有一份盲目的崇拜。今天你会出现在这里,为的就是给他复仇。如果我不死,你又怎么会表露出真正的自己?”
不知是被裴诗潼的话触动了还是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裴诗音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已经不那么狂躁,只是眼中的恨意依旧尖锐。
“所以你和我的好‘侄女’串通好了,就为了演一场戏给我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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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侄女”二字咬得重了些。
裴诗潼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宋妙。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裴诗潼很少主动去想起聂霏,她早已分不清自己对聂霏是爱意、恨意,还是愧疚、后悔,亦或是都有。她只是日复一日地按部就班活着,缅怀失去的爱人什么的,太扯了,那是弱者的行为。
然而就在遇到宋妙的那天,裴诗潼才突然惊觉,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那张面孔。
她这三十年,看似大权在握、风光无限,实则只是在努力营造着一种幸福的假象,就像隔着时光宣告着某种宣言:看吧,没有你,我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只是故人已逝,再也不可能看到了,更不可能回应她的骄傲。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裴诗潼多年平静的生活终于变得支离破碎。她再也按捺不住,动身前往珠舟港。
墓园空旷而安静,墓碑上的相片早已褪色,几株野草从石砖的缝隙中悄然长出。
一切虚幻得像一场梦境,让人不愿打扰。
裴诗潼怔了许久,才蹲下身来,与照片平视,看着相片中那双模糊的黑眸。
“宋妙是你的女儿。”
没有人回应她。
连裴诗潼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回应。
把那个人从地底挖出来让她道歉?告诉她做错了事,别想一死了之?
——太晚了,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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