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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朱瑞丰的电话。
他马上要回浙省了。
所以约着王晨吃顿饭。
这会,他刚在刘宏书记家里走出来。
许处长刚才明里暗里说了一通,意思是想要把朱瑞丰调江南省,和刘宏书记有个保障。
但其实,他也知道,许处长是不放心刘宏书记,毕竟一个人到这边来任职…
朱瑞丰笑着婉拒了,一来是因为现在管的很严,刘宏书记也不可能为他破例;二来,不想掺和到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所以他干脆自己主动说话,给刘宏书记台阶下。
朱瑞丰自从上次那件事......
罗副书记这话一出口,李书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沿在唇边停了半秒,没喝,也没放,只抬眼看了看王晨。那眼神里没有追问,却有种沉甸甸的笃定——像一块压在井口的老青石,不声不响,却把所有浮沫都按回水底。
王晨没立刻答,只是伸手把罗副书记面前那杯快凉透的茶水轻轻推了推,又顺手把李书记手边那只紫砂小壶拎起来,手腕一倾,热水汩汩注入,茶叶缓缓舒展,浮沉之间,竟有几分不动声色的节奏感。
“秘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刘宏书记今晚说的每句话,都在省委办的会议纪要范畴之内。财政结构、营商环境、地市数据造假、土地财政可持续性……这些不是密室里的耳语,是摆在明面上的病灶。他不是来听汇报的,是来摸骨头的——哪根骨节错位了,哪块软组织溃烂了,他得亲手按一按,才知道怎么接、怎么剜。”
罗副书记笑了,笑得眼角纹路都舒展开来,可笑意没到眼底:“小王啊,你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我怎么听着,像是提前背过稿子?”
王晨也笑,但笑得极淡,像初春湖面刚化开的一道薄冰,底下暗流未显,表面却已映出天光。“罗书记,您信不信——刘宏书记今儿晚上,连我敬酒时左手拇指蹭了下杯壁这个动作,都记住了?”
屋里静了一瞬。
李书记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两下,笃、笃。像两声轻锤,敲在人心最松动的地方。
“他记这个干啥?”罗副书记问。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端杯的姿态,和他说话的底气,是同源的。”王晨目光扫过李书记,又落回罗副书记脸上,“他没问我‘你觉得谁该动’,也没问‘哪个厅局长和谁走得近’,他问的是‘全省财政的钱袋子,到底鼓在哪几处’。这不是考我知不知道人头,是在考我懂不懂钱流——钱往哪儿走,权力就往哪儿扎根;钱断在哪一环,官场的筋脉就打在哪一结。”
罗副书记慢慢收了笑意,手指无意识捻起桌上一颗剥好的山核桃仁,搁在舌尖抿了抿,没嚼,只尝那点微涩的油香。“所以你没提人名,没点派系,没扯一句旧账?”
“提了。”王晨忽然说。
李书记眼皮一抬。
“我提了章昌市发改委主任周志远。”王晨语气平直,像念一份刚签发的任免通知,“我说,去年章昌上报的科创产业园税收增长37%,但实际入库仅11.2%;园区注册企业287家,存活满一年的不到90家;更关键的是,其中63家企业的法人代表,都是周志远表弟周志海名下三家公司代持。我拿的不是举报材料,是省税务局上个月刚推送的跨部门数据比对清单——系统自动标红的。”
罗副书记手一松,那颗核桃仁掉回碟子里,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你把这递给刘宏书记了?”
“没递。”王晨摇头,“我只说,系统能标红,说明规则还在;规则还在,就说明有人还没学会装瞎。刘宏书记听完,盯着我看了足足七秒,然后说:‘小王,你办公室的电脑,是不是比纪委的还先收到预警?’”
李书记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却震得窗台上那盆文竹的细叶微微颤了颤。
“他这是夸你,还是敲打你?”
“都不是。”王晨端起自己那杯水,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茶叶,“他是在确认一件事——省委办的‘雷达’,有没有被人为调低灵敏度。而我让他看见了,这台雷达不仅开着,还连着税务、市监、社保三套系统,自动抓取异常值,每日生成简报,标注风险等级。上周五的简报里,章昌排第一,江州排第三,临海排第五——三个地方,恰好是前常务副省长分管过的领域。”
罗副书记沉默良久,忽然转头问李书记:“老李,你上次见刘宏,是什么时候?”
李书记没答,只把紫砂壶盖轻轻一磕,盖子与壶口相撞,发出清越一响。“他进江南省那天,我在机场接的。车里没开空调,窗户全摇下来,风灌进来,他指着高速路旁一片荒地问:‘那块地,规划图上写着建新能源汽车配套产业园,现在怎么还长着野草?’司机说,征地款拨下去两年了。他点点头,说:‘哦,那钱是进了口袋,还是进了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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