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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书记其实对王主任有点意见…”
王晨听到后，脸色逐渐严肃。
王爱文和宋纲更是，看王晨的眼神都变得有点虚了。
王晨沉默了许久。
他没想到刘宏书记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这让他有些郁闷。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太晚了，我们就先喝到这里吧。”王爱文察觉出空气中有一丝尴尬，忙说。
王晨笑笑，“我没事，这还要感谢瑞丰兄弟说这些，这才能让之后的工作方向更加明确嘛！来来来，喝一杯。”
当领导，就得隐藏自己的心事。
王晨挂了电话，手指在手机屏上停顿三秒，才点开地图软件，选了迎宾馆后巷那家只做熟客、不挂招牌的私房菜馆，把定位发过去。他没回自己家，而是转身又往李书记家走——刚走到单元门口，手机又震起来，是宋鑫：“主任，车还在原地等您，要不要我送您过去？”王晨拇指划开语音条，压低声音：“不用，你先回去，明早八点前到办公厅楼下接我，带齐这周所有待批文件和省发改委上周报来的《重大产业项目落地进度专报》。”说完直接掐断，脚步没停，穿过花坛边那棵三十年树龄的老银杏，推开李书记家那扇磨砂玻璃门。
罗副书记的车刚走，李浩正蹲在客厅地毯上给儿子换尿布，聂可儿倚在沙发扶手上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汁水溅在腕骨上。“哥，朱瑞丰找你干啥？”李浩头也没抬，手里的小裤子抖开，“这人真敢骂机管局那位？我爸说那人当年可是跟着老书记搞过全省行政改革的，脾气硬得像青石板。”
王晨接过聂可儿递来的橘瓣，酸涩汁水在舌尖炸开，“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根本没把体制规矩当回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江南省政府性基金预算执行情况分析》，纸页右下角有李书记用铅笔画的三道横线，“刘宏书记今天问财政，问得细，但真正想撬的，是人事权。”
李书记端着保温杯从书房出来，杯盖掀开时腾起一缕白气：“朱瑞丰今晚约你，怕不是替刘宏书记来探路的。”
“嗯。”王晨把橘核吐进掌心，“他电话里提叶省长告状的事，半句没提刘宏书记怎么回应——这种话，正常人该先说‘书记刚批评我了’，他偏绕着弯子卖委屈，说明刘宏书记根本没表态。这比当场训斥更危险。”
聂可儿忽然插话：“我爸今早打来电话，说省财政厅那边在传，下周要开预算执行调度会，可能提前到周一。”她指尖沾着橘络，轻轻抹在儿子脸颊上，“孩子爸说，往年这时候都是副厅长带队汇报，今年听说刘宏书记点名要听厅长本人讲。”
李书记把保温杯搁在《专报》上，瓷底与纸张摩擦出沙沙声：“财政厅长陈国栋，是前任省长留下的老人，去年审计署查出两笔超期未清算的棚改专项资金，最后不了了之。刘宏书记若真动他，得先拆掉这层壳。”
王晨突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那是中午在省委接待中心电梯口，朱瑞丰塞给他的。当时对方指尖冰凉，袖口露出半截崭新的劳力士绿水鬼表带，在顶灯下泛着冷光。便签上只有两行字：【陈厅长上周三在滨江新城地块挂牌前，单独会见过三家房企代表。另，省发改委新批的新能源电池项目，环评报告里漏了地下水监测数据。】字迹潦草得近乎挑衅，末尾画了个歪斜的箭头，直指“滨江新城”四个字。
他没把便签递给李书记，只是拇指搓了搓纸角，让油墨微微晕开：“朱瑞丰现在缺的不是证据，是能立刻压下去的刀。”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李浩去开门，玄关传来一阵带笑的寒暄：“李主任！久仰久仰！”朱瑞丰的声音比白天在电梯里更热络，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砖上，嗒、嗒、嗒，像倒计时的秒针。他身后没跟任何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左手拎着个印着“云岭酒业”的牛皮纸袋，右手却空着——王晨注意到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半截暗红指甲油，蹭在指腹虎口处，像没擦净的血渍。
“朱处长太客气。”李书记亲自迎到玄关，侧身让进客厅，“小王，给朱处长倒茶。”
王晨起身去厨房，听见朱瑞丰在背后说：“李书记，我可不是为告状来的。刚才在电话里，我说那局长委屈，其实我自己更委屈——您猜怎么着？我今早查了机管局近五年公务用车维修记录，单是刘宏书记这台红旗H9，三年换了四次轮胎，全是在同一汽修厂做的，连发票代码都一样。”他笑着把酒袋放在茶几上，“这事儿要是捅到纪委，恐怕不是谁骂谁的问题了。”
李浩端茶出来时，手明显顿了一下。王晨在厨房听见瓷器轻碰的脆响，接着是李书记沉稳的笑声：“小朱啊，轮胎的事我回头让机关事务管理局查。不过你既然来了，不如说说，滨江新城那块地，到底是谁在背后托关系压价？”
朱瑞丰没接话，反而拧开酒袋倒了三小杯琥珀色液体，推给李书记一杯：“云岭的老窖，七十八度，烈得很。刘宏书记喝过一次，说比京城的二锅头还冲。”他指尖蘸了点酒，在红木茶几上画了个圈，“陈厅长上周三见的三家房企，其中两家注册地址在同一个写字楼，法人代表是亲兄弟；第三家，股东里有个叫周砚的人——您该记得，十年前省高院那个执行局违规拍卖案，主审法官就是姓周。”
王晨端着茶盘出来，正看见朱瑞丰用指甲刮掉桌上的酒渍，动作快得像抹去一段记忆。
“所以朱处长今晚来，是想借李书记的嘴，把这三家人名字散出去？”王晨把青瓷茶盏放在朱瑞丰面前，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对方眼底的光。
朱瑞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王主任，您比我清楚，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叫越级诬告；从李书记嘴里说出来，叫组织提醒。”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碟沿上，发出清越一声，“刘宏书记明天上午要听财政厅汇报，下午就约了滨江新城开发商喝茶——您说，这时候谁递上去的材料最及时？”
李书记慢条斯理剥着第二颗橘子：“小朱，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
“滨江新城地块的规划许可证，是我签的字。”李书记把橘瓣放进口中，汁水在齿间迸裂，“当时批的是商住混合用地，但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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