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泛起醇厚甘冽，喉间却有一丝微辣直冲太阳穴。他放下酒盏，忽道：“史部长，听说您分管全省干部培训基地建设？”
史玉华一怔，随即笑道：“对，去年刚接手。”
“那您知道，前州干部学院新校区，立项批复是哪年下的？”
“2019年9月。”史玉华答得极快，“当时还是我签的字。”
“可立项文件附件里，那份《地质灾害风险评估报告》，签字专家叫周振国。”王晨从公文包取出一张照片推过去——泛黄纸页上，“周振国”三字龙飞凤舞，落款日期是2019年8月12日。“问题在于，周振国教授2018年12月就在省二院病故了。这份报告，是他‘死后’一个月写的。”
满桌寂静。窗外霓虹无声流淌。
史玉华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盏，一饮而尽。他放下酒盏时，指节微微发白：“王主任，您查这个，是觉得前州案的根子，扎在干部培训体系里？”
“不。”王晨摇头，“我是觉得，一个连死人都能签字的评估报告能顺利过关，说明审核流程里，至少有三个人睁着眼睛说梦话——而他们现在，可能正坐在省发改委某间办公室里，喝着同样的茶，看着同样的文件。”
孙部长忽然笑了，抄起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抛进嘴里：“好，痛快。我就喜欢听这种不绕弯的话。”他转向史玉华，“老史，明天上午，你牵头召集干部教育处、财务处、基建处负责人，开个短会。主题就一个——前州干部学院账目，从立项到竣工，每一笔钱，每一份签字，重新过筛。王晨派纪检组的人列席，不插手，只记。”
史玉华深深看了王晨一眼，点头：“好。”
酒过三巡，孙部长忽而压低声音：“章昊今晚约了人在金鼎酒店888包厢吃饭，陪客里有两个，是前州案里被取保候审的‘红顶中介’。他们聊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章昊手机定位，过去三小时，一直停在金鼎地下车库B2层。”
王晨没说话，只将手中青瓷盏转了半圈，盏底一枚暗刻的“廉”字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散席时已近十点。宋鑫送孙部长回省委招待所，王晨则与史玉华同行一段。电梯下行途中，史玉华忽然开口：“王主任，有句话，本不该我问——您和孙部长，到底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王晨望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微笑：“三年前，我在省委办公厅整理老档案，发现1998年抗洪抢险期间，孙部长带工作组在长江大堤上连续守了47天，饿了啃压缩饼干，渴了喝浑水。他当年的值班日志里，有一句批注：‘堤在人在，堤溃人亡，但堤溃之前，先得有人敢说堤要裂了。’”
电梯“叮”一声停在负一层。王晨抬脚跨出，回头一笑：“史部长，您说，这话像不像今天储军在会上讲的？”
史玉华怔在原地，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
王晨独自走向停车场。夜风渐凉，他解开西装最上方一颗纽扣，掏出那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亮起，幽蓝微光映着他眼底未熄的火苗。他按下快捷键，听筒里传来沙沙电流声，三秒后，一个低沉男声响起：“喂？”
“是我。”王晨脚步未停，“前州干部学院那份假评估报告，主笔人是谁？”
对方沉默两秒：“周振国的学生，现在在发改委政策研究室。名字我不能说，但你可以查他2018年至今所有的出差记录——每次去前州，都是跟着章昊。”
“还有呢？”
“金鼎酒店B2车库，周三下午三点，会有人把U盘放在27号柱子底部通风口里。里面是近三年所有‘专家评审费’的银行流水，收款方账户，全挂着空壳咨询公司，实际控制人……姓储。”
王晨脚步一顿，夜色里，他眸光骤然锐利如刀：“储军？”
“不。”对方轻笑一声，“是储军的亲弟弟，储明。他在深圳做IT外包，去年回省城开了家‘智评科技’，专门帮人‘优化’评审数据。”
王晨缓缓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夜里散开。他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自己瞳孔深处一点幽微却执拗的光。
他忽然想起下午开会时，储军合上笔记本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省发改委就像一块铜墙铁壁，里头还有很多小圈子。”
原来铜墙铁壁的缝隙里，不止藏污纳垢，还埋着火药引信——而点燃它的，未必是外人。
车子启动，汇入城市晚归车流。王晨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车载广播正播着晚间新闻：“……我省持续推进开发区‘亩均论英雄’改革，截至三季度末，全省开发区单位土地税收产出同比提升12.7%……”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灯牌，其中一块巨大LED屏正滚动播放省发改委新标语：“精准施策，服务发展”。光鲜字幕下，一只流浪猫倏然窜过马路，尾巴高高扬起，像一道未落定的问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李平发来的消息：“主任，刚收到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委里召开廉政风险排查动员会。章昊主任说，让您务必出席并讲话。”
王晨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动。车窗外，一座新落成的玻璃幕墙大厦拔地而起，整面墙体映着漫天星斗，璀璨得近乎虚幻。他忽然想起胡晓杰汇报时那句：“早抓比晚爆雷强。”
手指终于落下，回复只有四个字：“准时到场。”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低沉而坚定的声响，仿佛某种不可逆转的节奏，正一寸寸叩击着这座城市的根基。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