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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玉华过来了。
“刘书记，我有点工作想要向您汇报。”
当看到王晨的时候，史玉华也有点惊讶，“王主任也在啊。”
“部长好。”
胡强强端过来一杯茶。
“刚想找你呢，你今天自己来了。”
史玉华听到这话，有点懵。
“你先汇报吧。”
史玉华看了王晨一眼。
“小王也听一听，反正也不是外人。”
史玉华笑笑，“是这样的，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对一些厅局长、地市书记/市长进行了考核，这是考核结果。”
刘宏书记却并不着急看。
只是接......
车子沿着大运河工地边缘的临时便道继续前行，车灯刺破浓稠夜色，像两柄银亮的刀锋劈开黑暗。王晨透过车窗望出去，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在河岸两侧浮沉，仿佛几粒将熄未熄的星子，微弱却执拗地亮着。可那光晕之下，却是大片大片的荒芜——裸露的黄土堆成小山，钢筋骨架歪斜矗立如被遗弃的巨兽骸骨，几台锈迹斑斑的挖掘机静默蹲伏，履带上爬满野草，连风都绕着它们走。
“停车。”刘宏书记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司机立刻刹住考斯特。吴昊探身向前，“书记，这还没出工地范围，前面就是主标段的临时办公区，还有几处材料堆场。”
“不去了。”刘宏书记推开车门，夜风裹着湿冷水汽扑进来，“就在这儿下车。小王，你带手电，跟我走五十米。”
王晨心头一紧，赶紧抓起副驾上那支强光战术手电，快步跟上。吴昊也下了车，但没往前凑，只站在车旁，目光扫视四周，右手悄然按在腰侧通讯器上。两名警卫无声散开，一人护在刘宏书记右后方半步，另一人则隐入左侧灌木丛阴影里，身形如豹，呼吸几不可闻。
刘宏书记没走正路，径直踩进一片齐膝深的芦苇荡。枯黄苇秆在脚下断裂，发出细碎脆响。他走得极稳，裤脚很快被露水浸透，深色布料紧贴小腿，勾勒出久经锻炼的筋肉线条。王晨举着手电，光束随他脚步晃动，在泥泞地面投下两个忽长忽短的影子。
“小王，你看这个。”刘宏书记忽然弯腰，从一丛倒伏的芦苇根部拨开浮土，露出半截灰白色硬物。
王晨蹲下，手电光聚焦——是一段水泥预制管，断口新鲜，茬口齐整，表面还带着未干透的灰浆印子，可管壁内侧却已爬满暗绿色霉斑，缝隙里钻出细弱的蕨类嫩芽。
“这是新浇的？还是旧的？”王晨皱眉。
“新拆的。”刘宏书记用指尖蹭掉一点灰浆，捻了捻，“刚拆下来不到三天。你看这灰浆颜色，还没泛白；再看这霉斑，湿度够、温度够，但生长时间绝超不过七十二小时。”他直起身，指向不远处一座半塌的临时工棚，“那边，白天你看见那个穿蓝色夹克、老是掏手机的施工员，他手里那台旧诺基亚，屏幕裂了三条缝，但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让人调过基站数据——那会儿他正在三百米外的砂石料场，给一个叫‘金源建材’的老板发语音，说‘管子拆完了，清点好拉走，明天早上装车’。”
王晨脊背一凉。
刘宏书记继续往前走，手电光扫过一排废弃的模板堆放区。十几块厚木模板斜倚在泥地上，表面刷着淡蓝色防潮漆，可其中三块背面赫然印着清晰的红色钢印：“江南省水利厅·2019年度防汛应急储备物资”。
“2019年的防汛物资？”王晨失声。
“对。”刘宏书记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去年汛期前，省防指紧急调拨五百套模板到沿河八县，用于加固险工险段。结果呢？有三个县根本没用，原封不动堆在仓库。其中一百二十套，上个月通过‘物资调剂’名义，以每套三百元价格卖给了庞总的公司——发票开的是‘河道清淤设备租赁费’。”
王晨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白天在项目部看到的那份《2023年第三季度进度报表》，上面清楚写着“防汛模板采购到位率100%，已全部投入施工”。
“书记……这账，怎么查？”
“不难。”刘宏书记停下脚步，手电光打向右侧河岸。那里本该是混凝土搅拌站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坑洞，坑壁裸露着层层叠叠的黑色淤泥，像大地溃烂的伤口。“你白天没注意？搅拌站地下基础桩打了十六根，可设计图纸要求是二十八根。少打的十二根桩，全用‘地质勘探误差’糊弄过去了。可我让国土测绘院连夜复测过，那片地的岩层承载力，比设计标准高百分之四十三。”
王晨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想起白天那个戴安全帽的技术员——对方递来工程日志时，袖口沾着一点可疑的紫红色泥浆。当时只当是普通红壤，此刻才惊觉：那是只有深层火山岩风化层才会渗出的独特赭石色。
“所以……”王晨声音有些干涩，“那些所谓‘停工待批’、‘图纸变更’，全是障眼法？”
“障眼法？”刘宏书记轻笑一声，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碎石，“是流水线。一套完整的造假流水线：先用旧物资充新货，再用虚报工程量套取进度款，接着拿回扣买通监理签字，最后把劣质材料埋进地下——等审计来了，挖开一看，‘哦，混凝土强度达标’，可没人去测那底下十二根空心桩的承重极限。”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小王，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他们贪，而是他们早就不怕了。因为过去十年，所有查出来的案子，最后都成了‘个别干部作风问题’，没人动项目本身，没人碰资金链条，更没人敢追着问一句——当初批这个项目的会，是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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