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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宏书记的电话。
“小王，什么情况啊？”
王晨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背地里安排的那个小组就查到问题了？”
“对，我亲自向您汇报吧。”
不敢在电话里说太多。
刘宏书记家里。
王晨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更有甚者，当时中了一个标后，立刻就把标卖了，当场给钱，然后当晚就去到处潇洒，而转标的，又在卖给其他人，都形成利益链条了，有人开玩笑说，大运河项目推动后，不少人都占了点便宜。”
刘宏书记脸色很不好，......
门铃声短促而急，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被拨动。王晨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李书记。李书记端坐不动，手指在紫砂杯沿缓缓摩挲，眼神沉静，却透着一股久经风霜后的警醒。他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示意王晨去开门。
王晨拉开防盗门，门外站着的是省纪委信访室主任周正平，身后还跟着一名穿便装、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深灰色帆布包，肩线绷得笔直。
“王主任，打扰了。”周正平声音不高，语气却像压着一层铁锈，“刚从省委巡视办出来，顺路来一趟。”
王晨侧身让开，“周主任快请进。”
周正平点头致意，目光扫过玄关处一双明显不是李书记尺码的男式皮鞋——鞋尖朝外，鞋跟微微外翻，是匆忙脱下的痕迹。他神色未变，只将手伸进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向王晨：“刚收到的实名举报材料，原件已封存，这是摘录要点。时间紧，我亲自跑这一趟。”
王晨接过，指尖触到纸张边缘微潮的汗渍。他没立刻展开，而是引二人入客厅，在李书记对面落座。周正平坐下后，那名年轻人无声地将帆布包放在脚边，双手交叠于膝上，脊背如尺子量过般挺直，目光低垂，不看人，也不看茶几。
李书记亲手提起紫砂壶，给三人各斟半盏茶，茶汤琥珀色，浮着细密油光。“周主任，老规矩，不喝白水，只喝茶。”
“谢谢李书记。”周正平端起茶盏，小啜一口，放下时杯底轻磕瓷碟，发出一声脆响，“材料里提到三件事。第一，去年底，章昊以‘政策研究课题经费’名义，从委里财务列支八十七万元，转至其妻弟实际控制的‘江宁智策咨询公司’，该公司注册地址为废弃厂房，无社保缴纳记录，无办公人员，无实际业务合同。第二，今年三月，章昊两次赴章昌市，均未履行出差审批，但报销单显示入住‘云顶山庄’VIP套房，每晚四千八百元，另附餐饮发票三张，金额合计六万二千元，收款方为章昌市某民营酒店管理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系章昊高中同学。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晨，“材料末尾附有一段录音文字稿，时长约十一分钟，录音地点疑似在省发改委七楼东侧消防通道，时间为前日傍晚六点十七分。内容涉及章昊与一名自称‘刘总’的通话，对方称‘章书记放心，章昌那边的事已经抹平，连审计组的底稿我都看了两遍，你那三笔‘技术服务费’，全按‘前期可行性论证’走账，没人会抠字眼’。”
客厅一时寂静。窗外暮色渐沉，楼下的梧桐叶影被风推着，在米色墙纸上晃动，像一道道无声游移的裂痕。
王晨没说话，低头翻开材料。纸页薄而韧，墨迹清晰，每一行都像一枚烧红的钉子，钉进视线里。他忽然想起今早章昊站在小食堂门口喊他时，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那不是紧张，是恐惧溃堤前最后一瞬的痉挛。
李书记慢慢放下茶盏，杯底与碟沿相碰，又是一声轻响。“周主任，这录音……”
“技术室已做初鉴，声纹比对匹配度98.7%，背景环境音特征与七楼消防通道完全吻合。”周正平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支银色U盘，轻轻推至茶几中央，“原始音频、声纹分析报告、资金流水图谱、工商关联图谱，都在里面。原件已移交省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今晚就立案初核。”
王晨抬眼，正撞上周正平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猎手的亢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当一个人开始反复擦拭眼镜、整理袖扣、清嗓子，其实不是在准备开口，是在给自己搭最后一级台阶，好跳下去。
“李书记，王主任。”周正平起身，声音压得更低，“上面的意思很明确：清查必须继续，不能停，更不能乱。但章昊这个人，要‘稳住’。为什么？因为现在全省五十个清查组刚出发，一旦他出事消息外泄，有些地方可能连夜焚毁材料、转移账目，甚至有人会铤而走险——你们懂的。所以，组织决定，由王主任牵头，以‘工作约谈’名义，对章昊实施‘软性管控’，名义上让他配合调查，实际上限制其行动自由，确保清查组不受干扰。”
“软性管控？”王晨重复一遍，舌尖泛起淡淡的苦味。
“对。”周正平点头，“明面是‘协助梳理问题’，暗地是‘定点看护’。办公室可以给他腾一间，就在您隔壁，安保措施按副厅级干部标准执行——门禁双人值守，通讯设备统一登记，外出须双人陪同并全程录像。期间，他所有对外联络，包括家属探视，均需报备审批。这不是隔离，是保护，更是对大局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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