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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起身，笑呵呵地走到一边。
“你的很多话，我其实都不太认同，甚至有疑惑，就不晓得你会怎么看…”
章昊立刻看着王晨，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这下，王晨就娓娓道来。
王晨起身，“说实话，你说了很多，但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你口口声声在认错，可换言之，你的每句话都在给自己找台阶、一直往外摘责任，这让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没有明确自己的政治本位意识。”
章昊心里一惊。
王晨注意到章昊脸上的表情变化。
“你说安州项目......
“怎么？不愿意？”王晨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会议室地板上。空气瞬间凝滞，连空调送风的嗡鸣都显得刺耳起来。几个处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人低头翻本子，有人假装咳嗽，更多人则把视线钉在会议桌边缘——那道被常年茶渍浸染出深褐色纹路的木纹上。
没人应声。
王晨没催，也没生气，只把笔记本轻轻合上，搁在桌角，指尖在封皮上点了两下：“我知道，大家手头活不少。安州那边刚收尾，铜陵项目又卡在环评，还有省里交办的‘十四五’中期评估，哪桩不是硬骨头？可今天这会，不是来听难处的。”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是来听谁愿意扛事的。”
话音落，会议室左侧第三张椅子“吱呀”一声被推开。基建处长周明远站了起来，四十出头，鬓角微霜，衬衫袖口磨得发白，腕表带子用胶布缠了两圈。他没看王晨，而是转向斜对面的规划处处长：“老张，你上次说你们处小陈调档案时差点把二十年前的立项批复原件翻烂了——这说明啥？说明他认得清旧账、耐得住冷板凳。我基建处抽三个人，全配给清查组，今晚就移交手头所有工程台账、资金流水、变更签证单。人，我亲自挑——要没沾过转包分包、没接过施工方烟酒茶的；要能对着一张混凝土标号单盯八小时不眨眼的；要听见‘领导打招呼’四个字就自动关麦的。”
他这话一出，好几个处长脸色微变。张处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吭声——小陈确实是他亲手从档案馆调来的研究生，说话慢，做事密，连食堂打饭都自带饭盒，从不跟人拼桌闲聊。
“好。”王晨颔首，“周处长带了个好头。但我要的不是三个人，是十个人，十五个人。不是临时凑数，是要扎进项目根子里去的‘探针’。”他目光移向资源节约处长，“李处，你们管着全省节能审查，去年大运河沿线七个码头改扩建项目，你们批的能耗指标，比原设计高了18%，这个数，你们自己核过吗？”
李处长猛地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王主任，这个……当时是按施工方提交的优化方案重新测算的。”
“优化方案谁审的？”
“省建科院……”
“建科院去年给大运河做BIM建模的负责人，现在还在省纪委留置点喝绿豆汤。”王晨语气平直，像在念天气预报，“所以李处，你处里那个天天泡在机房校验数据的小赵，我点名要了。他上个月给我递过一份《运河堤防混凝土配比异常波动分析》，三千字，附十七张Excel截图，连水泥供应商的股东变更都顺藤摸到了深圳前海。这种人，我不信他敢糊弄。”
李处长额角沁出细汗，赶紧点头：“小赵……我这就让他收拾材料！”
“还有。”王晨转向人事处长，“老赵，你手里那份干部廉政档案，我明天上午十点要电子版。不是整本，是近三年参与过大运河相关审批、验收、资金拨付的所有人。特别标注：有没有人同时出现在省交通厅、水利厅、自然资源厅三份关联名单上？有没有人亲属名下注册过建材公司、劳务公司、检测公司？有没有人连续三年春节收过同一家施工企业‘年货’？”
赵处长手一抖，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团墨：“王主任，这……涉及干部隐私……”
“那就按组织程序走。”王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推过去，“这是刘宏书记今早签发的《关于在重大工程项目中开展干部廉政穿透式核查的紧急通知》。第十二条写得清楚：涉及跨部门、跨层级、跨地域的重大项目风险排查，可启动干部履职轨迹交叉比对。赵处，你是老政工人，这个度，你比我懂。”
赵处长盯着文件右下角鲜红的书记签名，手指蜷紧，指甲掐进掌心。他慢慢点头：“明白……马上办。”
散会后，王晨没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电梯间。李平追上来，压低声音：“周处长刚才那话，怕是有风险……基建处和交通厅当年联合发文的‘容缺受理’条款，就是他牵头拟的。”
“所以我才点他。”王晨按下电梯键，金属门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他比谁都清楚漏洞在哪，也比谁都清楚堵漏该用什么砖。真干净的人，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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