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章昊顿了顿。
好像做了很大的思想决定似的。
“我今天想向您坦白点事，不管您是不是代表纪委找我谈话，反正我已经决定交代这些问题，出了您办公室，您怎么做我都不会怨您。”
“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有什么说什么。”
王晨本来想打开笔记本，但后来一想，也没必要，索性就合上笔记本，给章昊发了一根烟，自己点燃一根。
章昊也没拒绝，吸了一口。
烟雾在房间内升起。
“关于我在安州项目和大运河项目中存在的问题，我必须要向组织作......
王晨的目光顺着李平的视线，缓缓扫向会议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领带松垮，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正把玩一支没盖笔帽的签字笔——是投资处副处长周振海。他刚才那声“艹”，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钢针扎进满室寂静里。
周振海见所有目光聚拢过来，非但没低头，反而把笔往桌上一磕，金属笔尖撞出清脆一声响。“王主任，我提意见。”他站起身，皮鞋跟敲着地砖，不疾不徐走到会议桌前端，“您刚说‘主动交代看情况再说’——这话听着敞亮，可我们这些当处长的，谁没签过几份项目批复？谁没在协调会上拍过板？真要按这标准查，今天在座的，怕是要空一半椅子。”
他顿了顿，眼角扫过和军，又掠过左右几位垂首不语的处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凉的笑：“和处长说得对，水太深。可您知道这水底下压着什么吗？去年安州码头扩建，发改委批了三个亿，结果审计发现实际只花了两亿三，差额七千万去了哪？没人敢问。前年淮河支流整治，设计图改了六次，每次变更都绕开初审会，最后施工方换了一轮又一轮，连监理单位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壳子。这些事，不是我们不想查，是查不动——文件全在档案室封存，电子系统权限锁在委领导账号里，连财务处想调一笔专项资金流水，都得等三天审批。您现在让我们抽人去清查，等于让瞎子摸象，还非得摸出象牙几根、肋骨几对来。”
会议室里呼吸声都轻了。有人悄悄把笔记本合上，有人把茶杯挪到手边假装喝水，更多人则盯着桌面，仿佛那儿突然开出一朵花来。
王晨没接话，只慢慢把笔记本翻过一页，纸页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抬眼看向周振海：“周处长，你刚才说的安州码头、淮河支流，数据来源是？”
“省审计厅去年底移交的线索汇编第十七号附件，原件在驻委纪检组档案柜第三层左起第二个铁盒，编号A7-3。”周振海答得极快，像早已背熟，“但您要是去调，会被告知‘涉密材料需三级审批’，而审批单上，最后一个签字栏至今空着。”
王晨点点头，忽然转头问李平：“李主任，驻委纪检组最近三个月，收到过几份关于大运河项目的实名举报？”
李平翻开随身携带的蓝色硬皮本，手指划过一行行工整字迹：“二十三份。其中十六份标注‘已转交省纪委核查’，七份……”他略一停顿，“七份由纪检组长亲笔批注‘线索模糊，暂存’。”
“哪七份？”王晨追问。
“编号004、011、019、022、026、028、033。”李平报得清晰，“举报人身份栏，有四份写着‘原市水利局退休科长’，两份是‘大运河沿线村民代表’，一份……”他微微一顿，“一份是发改委内部匿名信，用的是咱们办公室统一配发的蓝黑墨水，信纸裁自去年第三季度项目台账打印纸，边缘还带着装订孔。”
话音落下，会议室温度骤降。几个处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桌角——那叠台账，正是他们亲手整理、亲手归档的。
王晨终于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周振海面前半米处站定。两人身高相仿，但王晨肩线绷得更直，眼神沉得像一口古井。“周处长，你既然能把审计线索编号倒背如流，能认出墨水品牌和纸张批次，说明你早就在查。为什么不上报？”
周振海喉结动了动，没回答。
“因为你知道上报没用。”王晨替他接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你查到的每一条，都会变成一张白条，贴在纪检组档案柜最底层——就像那些举报信，连编号都懒得换新的。”
他忽然侧身，从李平手中接过那份蓝色硬皮本，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字：“看见没？今年三月二十一号，你以个人名义，向省委巡视办递交过一份《关于大运河项目资金监管漏洞的初步分析》，附件七页，手写稿。巡视办当天签收，但至今未予回复。”
周振海脸色瞬间发白。
“你不是不敢查，是查得太早、太狠、太准。”王晨把本子轻轻合上，“所以你被调离原岗位，安排到投资处管些不痛不痒的PPP项目；所以你办公室抽屉最下面，压着三份辞职报告，日期分别是去年九月、十二月、今年二月——都没递出去。”
周振海肩膀微微发颤，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王晨却笑了，转身面对全体处长：“同志们，现在明白我为什么非要今天下午下班前交名单了吧？不是我要立威，是有人等不及了。”他指了指窗外——远处国宾馆的尖顶在春阳下泛着冷光，“刘宏书记亲自点名，要把清查组办公地点设在国宾馆三号楼。那里没有档案室，没有旧台账，没有需要三级审批的系统权限。所有材料，全部由新抽调人员现场接收、现场扫描、现场加密上传——服务器架在省委机要局，密码钥匙由我和刘宏书记各持一半。”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扫过每张面孔：“也就是说，从明天起，大运河项目所有原始凭证、会议纪要、变更签证，将彻底脱离省发改委现有管理体系。谁经手过、谁修改过、谁销毁过……每一笔流转都会生成不可篡改的区块链存证。而负责录入的第一批人员，我已经定了——不是你们，是王爱文从政研室挑的八个人，全是刚毕业两年内的硕士生，专业涵盖工程造价、会计电算化、法律文书学。”
满座哗然。有人失声：“政研室的人懂什么招投标？”
“他们不懂。”王晨斩钉截铁，“但他们懂怎么把一份PDF扫描件完整上传，懂怎么核对页码连续性，懂怎么标记‘原件缺失’‘页面污损’‘疑似后期补签’。更重要的是——”他特意停顿三秒，“他们连省发改委大楼电梯按钮上的指纹都没有。”
&nbs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