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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纲马上要到省发改委来任办公室主任了,现在的程序已经走完,就等任命了。
王晨也很高兴。
李平更高兴。
忙完后。
王晨对李平说,“你得带着宋纲工作一周,把相关的规矩都教给他,这样的话,便于快速地开展工作。”
“好,您放心吧。”
晚上回到家。
铃铃铃。
手机响起。
王晨接起电话,“你好。”
“王主任,我是储军,我下午开完会后就已经回安州继续清查了,明天的例会我可能参加不了,有重要情况…我回去后,了解了个突发情况,......
电话是李浩打来的,声音比上午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哑:“哥,我刚从医院出来。”
王晨下意识看了眼表——晚上八点十七分,窗外天色已彻底沉下去,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一条条被掐住咽喉却仍挣扎发光的细线。“怎么?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李浩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是聂可儿。”
王晨没说话,只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
“她下午在迎宾馆洗手间晕倒了,送医后查出重度焦虑伴轻度抑郁,医生说已经持续三个月以上,最近两周有明显躯体化症状——心悸、手抖、睡眠障碍,还伴有反复性呕吐。胃镜做了,没什么器质问题,就是神经性的。”李浩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她说……她没敢告诉任何人。”
王晨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中午饭桌上聂可儿一直垂着眼,筷子尖在碗沿上轻轻磕着,像敲一只走音的钟。“那孩子呢?”
“小家伙在保姆那儿,我让宋鑫过去陪着了。”李浩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哥,你说……她是不是早就撑不住了?”
王晨没答。他想起三年前李浩结婚那天,聂可儿穿着香槟色旗袍站在省府大院门口迎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腕上那串翡翠镯子映着冬阳,绿得透亮。当时李书记拍着他的肩说:“这孩子稳,有分寸,家教好。”——谁也没想到,那抹绿光底下,早已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周,但她不肯。”李浩苦笑了一声,“说怕影响孩子落户手续,怕她爸妈单位风言风语,怕……怕以后见不到小家伙。”
王晨终于开口:“她现在在哪?”
“市三院VIP病房,307。我没进去,就在楼道坐了会儿。”李浩停了停,“哥,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她?就五分钟。我怕我去了,她更难受。”
王晨没应声,只是抓起外套往外走。电梯门合上前,他看见自己映在金属壁上的脸——眉骨压得很低,下颌绷着,像一块被潮气泡软后又突然风干的木头。
市三院住院部灯光惨白,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闷响。307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光,混着消毒水味,竟有点像小时候老宅灶房里柴火将熄未熄时的余温。
王晨抬手叩了两下。
“请进。”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推开门。聂可儿靠在床头,头发散在枕上,脸色是种久不见阳光的瓷白色,左手腕内侧贴着一张淡蓝色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温水,杯底沉着几粒没化开的药片。
“王晨哥。”她扯了扯嘴角,那笑连嘴角都没牵动,只像被线吊着的纸偶。
王晨在床边椅子坐下,没寒暄,也没问病情。“李浩让我来的。”
聂可儿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被角,“他……还好吗?”
“瘦了两斤,烟戒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去操场跑五公里。”王晨看着她,“但他今早摔了一跤,膝盖擦破,没让宋鑫扶,自己爬起来继续跑。”
聂可儿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顺着鬓角滑进耳后,没发出一点声音。她抬手去擦,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
“别擦。”王晨忽然说。
她手停在半空。
“留着。”王晨声音不高,却像刀背压在喉咙上,“让你记住,有些疼,不是哭就能过去的。”
聂可儿怔住,眼泪反而流得更凶,肩膀开始抖,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呜咽。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红蓝光在她脸上扫过,明灭之间,王晨看见她瞳孔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一个穿着深灰西装、袖口沾着墨渍、左胸口袋插着一支旧钢笔的男人。
“你记得刚进省委组织部时,第一次写考察材料吗?”王晨忽然换了话题。
聂可儿愣愣点头。
“你写了三遍,每遍都被退回,最后通宵改到凌晨四点,交上去时眼圈发青,手抖得签不了名。”王晨盯着她,“那时候你说,‘王晨哥,我觉得自己不够格’。”
“可后来呢?”聂可儿声音发颤,“后来我拿了全省组工系统调研报告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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