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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站起身，给李书记续了杯茶，他也在思考着该怎么同李书记开口，和领导说话可有讲究了。
领导开心的时候说什么话，领导不高兴的时候说什么话，这都有讲究的。
李书记今天因为李博在，心情不错。
王晨突然反应过来，李浩这小子估计是故意把李博叫过来的，就是为了给如今这个事做铺垫。
李浩这小子，现在成长不少。
李书记看着王晨。
他了解王晨，知道王晨今天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书记，李浩今天来找我了。他跟聂可儿办了......
李书记端起茶杯，缓缓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小王，你刚才说的那些人名——瞿民生、熊生力，还有几个处长，我全记下了。”他把杯子轻轻搁在红木桌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但你记住一点：查，必须查；动，却不能乱动。”
王晨身子微倾，手心微微发潮，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迟迟未落。
李书记抬眼看他一眼，语气陡然压低：“章昊是撬棍，不是尺子。他供出来的人，有真有问题的，也有被他咬一口、借机泄私愤的，更有他记岔了、张冠李戴的。省纪委现在手握笔录，可笔录不等于证据链，更不等于定案依据。光靠一张嘴，就把整个发改委班子掀翻？那不是反腐，那是地震。”
王晨心头一震，脊背悄然绷直。
“所以，我给你三个字——‘控、筛、保’。”李书记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按在桌面上，“第一，控局面。马上召开委党组紧急会议，只开半天，议题就一个：传达省委关于配合清查工作的最新精神。会上不点名、不通报、不讨论具体人和事，但要统一口径——所有干部一律停休、全员待命、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凡接到纪委通知，十五分钟内必须到指定地点接受谈话。这是姿态，更是底线。”
王晨飞快记下，笔尖沙沙作响。
“第二，筛线索。”李书记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回去立刻成立一个‘内部协查专班’，由你亲自牵头，宋纲任副组长，再挑两名信得过、业务熟、嘴巴严的老处长——注意，要老，但不能是快退二线的；要熟，但不能跟章昊那条线有过任何交集。专班任务只有一个：对照章昊笔录所涉项目、资金、时间、签字人，逐项反向核查原始档案、会议纪要、审批流程、银行流水、验收报告。不是为了包庇谁，而是为了厘清——哪些是铁证如山的，哪些是孤证存疑的，哪些根本就是章昊胡编乱造、连合同编号都写错的！”
王晨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招太狠，也太准。章昊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可发改委每一份立项批复、每一笔拨款凭证、每一次专家评审，全都有迹可循。一笔账对不上，整段供词就塌半截。
“第三，保运转。”李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灼灼，“发改委不能瘫，大运河不能停，县里工资不能拖。你明天一早，就向叶省长专题汇报‘清查期间重大项目保障八条措施’——包括设立临时项目调度中心、启用备用审批通道、建立资金拨付绿色通道、组建技术专家下沉小组……所有措施，都要体现一个原则：纪委在查人，我们在救人；人在查，事在办，钱在流，工程在进。”
王晨听得呼吸都滞了一瞬。这不是应付差事，这是在刀尖上跳平衡舞——一边是雷霆万钧的纪律审查，一边是千头万绪的经济命脉。稍有失衡，不是人头落地，就是项目崩盘。
李书记见他神色凝重，忽然缓了语气：“小王，我知道你难。可你得明白，刘铁军书记为什么偏偏找你谈经费、谈队伍、谈节奏？因为他在观察——观察你有没有这个格局，能不能跳出‘发改委主任’这个岗位，看到全省一盘棋；观察你有没有这个手腕，敢在风暴眼里立住桩子，既不替腐败分子遮风挡雨，也不让干事的人寒了心。”
王晨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才没让那股酸胀冲上眼眶。
“还有一件事，我没跟刘书记提，但必须跟你讲透。”李书记起身踱至窗边，窗外梧桐枝叶繁茂，光影斑驳，“省纪委这次清查，表面上是冲着发改委去的，实则剑指全省工程领域权力寻租的‘潜规则’。而这种规则之所以能野蛮生长，根子不在下面，而在上面——在那些早已默许、纵容甚至参与其中的‘保护伞’身上。”
王晨瞳孔骤然一缩。
李书记没有回头，声音却像淬了冰：“章昊供出的名单里，有两个人，我让你特别留意——原省交通厅副厅长周明远，现任省政协经济委副主任；还有省财政厅预算处处长冯国栋，这个人，去年全程参与过大运河专项资金评审。”
王晨的笔尖“啪”地折断。
李书记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炬：“周明远，是刘宏书记主政时期的老部下；冯国栋，是叶省长在财政厅当厅长时一手提拔的。你说，刘铁军书记敢不敢查？他当然敢。可怎么查？什么时候查？查到什么程度？这才叫真正的政治智慧。”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寂静。窗外蝉鸣聒噪，室内却仿佛真空。
良久，李书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王晨面前：“这里面，是我让人整理的近三年大运河项目涉及的所有分包合同、变更签证、结算审计初稿。原件都在档案室锁着，这是影印件，但每一页我都用红笔标出了异常点——比如同一施工队同时出现在五个标段，比如某次设计变更导致造价激增百分之四十七却无专家签字，比如三次结算审计结果相差两千万……这些，都不是纪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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