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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厅级干部，班子成员，那理所当然是省委说了算。
但是，厅里内设机构这些处室负责人，那当然是王晨说了算了。
散会后，王晨的手机接二连三响起。
那当然都是来打探消息和汇报工作的。
这一次调整，那肯定是大动作。
因为江南省发改委的整个机构的确太庞大了。
江南省发改委的内设处室分为几个部分，委机关：办公室、政策法规处、发展规划处、国民经济综合处、经济体制综合改革处、固定资产投资处、利用外资和境外投资处、地区经......
刘宏书记没说话，只是将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推到桌角，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王晨的脸。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试探，倒像是一口深井，静默得让人心里发虚。王晨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按了按，又松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没真正触到底线。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但那点冷气似乎只浮在表层，压不住空气里沉甸甸的滞涩感。
“小王啊……”刘宏书记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缓，像从远处山坳里飘过来的，“你跟李江河多少年了？”
“整十年零四个月。”王晨脱口而出，连自己都微微一怔——原来记得这么清楚。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在省发改委综合处加班改材料，被李书记临时叫去政协开会，散会后李书记顺路把他捎回单位，车里递来一把伞、一杯热豆浆，还有一句：“小王，别老写别人的话，也该学着写自己的话了。”那会儿他刚提副处，连省委大院的梧桐树影子都认不全。
刘宏书记点点头，像是验证什么，又像只是随口一问：“他让你写过多少次正式讲话稿？”
“三十七次。”王晨答得干脆，“其中二十三次是代拟初稿，十一次是全程统筹，三次是他念一句、我记一句，当场成文。”
刘宏书记嘴角动了动，没笑，却也没继续问。他慢慢打开抽屉，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封皮印着“中共江南省委办公厅·内部传阅”，右上角用铅笔写着“急件·存档备查”。他没递给王晨，只将文件翻到中间一页，用食指点了点一行加粗小字：“关于李江河同志提前退休事宜的初步意见（征求意见稿）”。
“中组部那边，今天上午就下了电话通知。”刘宏书记语气平静得像在读天气预报，“不是走流程，是‘特事特办’。说明人家早有预案，连退下来之后的待遇衔接、荣誉授予、甚至后续调研课题安排，都列好了三套方案。”
王晨喉结微动，没接话。
刘宏书记把文件合上，搁回抽屉，动作很轻：“可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王晨抬眼。
“他提交辞职信那天，正好是省纪委对原交通厅长赵明远立案审查的前一天。”刘宏书记顿了顿，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赵明远的案子，牵出三条线：一条通向省属国企，一条勾着两个地级市财政局，第三条……”他停住，目光扫过王晨，“第三条，是从发改委项目审批处漏出来的。”
王晨心口一紧。
果然来了。
赵明远当年主抓全省高速网建设，所有重大基建项目，发改委批文是第一道坎。而项目审批处前年换过一任处长，正是李浩的同学兼战友——张卫国。此人去年因“健康原因”提前内退，退得悄无声息，连欢送会都没开。王晨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私下托人查过，张卫国退职前最后签字的三份文件，全是赵明远系下的“绿灯项目”，其中两份批文，落款时间竟比可行性研究报告提交日还早五天。
这事他没跟李书记提过。不是不信，是怕他为难——张卫国是李浩军校同期，两人曾一起在边境守过三年雷达站；而赵明远，是李书记主政西江市时一手提拔的常务副市长。
现在，这根线，终于绷到了李书记身上。
刘宏书记盯着王晨的眼睛：“中组部问得很细——李江河有没有干预过赵明远案的初核？有没有要求暂缓核查相关审批链条？有没有私下约见过张卫国？”
王晨摇头：“没有。我敢以党性保证，李书记从未过问此案。”
“我相信你。”刘宏书记忽然笑了，“但组织上要的不是‘你相信’，是要证据链闭环。”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所以，我让胡强强调取了过去十八个月所有李江河同志的公务用车记录、外出报备单、会议签到表，还有——他和张卫国之间所有的通话清单。”
王晨脸色一白。
“放心，没异常。”刘宏书记摆摆手，“最后一次通话，是去年十月十七号晚上七点二十三分，时长一分四十秒，内容是张卫国儿子高考志愿填报咨询。我让技术部门做了声纹比对，确认是本人。至于用车记录……他去年下半年，总共只出过六次差，全是参加全国政协组织的专题调研，行程公开透明，每站都有合影、简报、当地接待函。”
王晨松了口气，却听刘宏书记又补了一句：“可问题恰恰在这里——太干净了。”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个圈：“一个人，当了三十年领导干部，手上握过多少权、经手过多少钱、拍过多少板？就算他自己清如水、明如镜，身边人呢？下属呢？亲戚呢？他退得越干脆、越体面、越毫无征兆，就越说明——他预判到了风暴要来，而且，不想让这场风，刮到自己身后。”
王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书记，您是怀疑……李书记在给谁腾位置？”
刘宏书记没回答，只反问：“你觉得，赵明远案，最终会挖到哪一层？”
王晨垂眸：“按目前线索，至少到副省级。”
“如果真挖到副省级……”刘宏书记声音压得更低，“那这个人，就不可能是分管交通的，也不可能只是管项目的。他得能同时影响发改委、财政厅、审计厅三家，还得在省委常委会上有足够话语权——否则，一个厅长的案子，不至于惊动中组部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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