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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赶到了李书记家里。
李书记家里。
叶省长、尹书记也都在。
这让王晨有点懵了。
这是…
在干啥？
王晨过去的时候，李书记笑呵呵的。
“小王，过来。”
王晨看到尹书记的时候，确实有点想不明白。
尹书记都退休多少年了？李书记和叶省长在任，聚在一块，还好说，尹书记不是退休后不管这些了？
王晨坐过去后。
李书记说，“今天把你叫过来，是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王晨点点头，“您说。”
“刘宏书记为了......
李浩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下意识攥了攥手心，指节泛白，那点借调会上强撑出来的镇定，此刻被父亲这番话碾得稀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来镀金的，而是被推到悬崖边——父亲退了，他的后台就真没了，往后每一步，都得靠自己踩实。
王晨没接话，只默默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三杯温水。他把一杯递给李书记，一杯放在李浩手边，最后一杯自己端着，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所有人留出喘息的间隙。
“书记……”王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滞涩，“您这个决定，我理解，也尊重。但有件事，我想请您再考虑一下。”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地迎上李书记的眼睛，“省政协党组这边，最近在酝酿一项改革试点——关于建立省级重大决策前第三方评估机制。这个机制的核心，是让退休的老领导、老专家，以‘特邀顾问’身份参与重大政策论证，不占编制、不领薪酬，但享有独立发言权和署名权。程序上，是组织部牵头，省委常委会已经原则同意。”
李浩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
李书记却不动声色，只是用指尖缓缓摩挲着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哦？这个机制，我怎么没听说？”
“还没正式发文，”王晨笑了笑，“昨天下午，刘宏书记在小范围碰头会上提了一嘴，说要请几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挂帅，首期试点选在江南省。他点名提了三位，其中第一位，就是您。”
空气微微一颤。
李书记垂下眼，良久没说话。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他花白的鬓角镀了层淡金。王晨没催，只静静站着，像一株扎根的树，稳而韧。
“刘宏书记……”李书记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意外，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松弛，“他倒是想得周全。”
“不是他想得周全，”王晨轻声道，“是他知道，有些事，只有您能压得住场子。”
这话像一枚石子，轻轻投进深潭。李书记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却又在触及王晨时，悄然化开——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信任。
李浩忽然觉得胸口发烫。他一直以为父亲退了，自己就成断线风筝；可此刻才明白，父亲不是抽身，而是把一根更结实的线，悄悄系在了王晨手上。
“那……这个‘特邀顾问’，具体干啥？”李浩忍不住问。
王晨转向他，语速平稳：“第一，参与全省‘十五五’规划纲要的中期评估。第二，牵头对近三年全省重大产业投资项目的落地效能做回溯审计。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为省委省政府即将出台的《重大公共投资风险预警办法》提供政策建议。所有工作，都要求形成独立报告，直接呈报刘宏书记和分管常委。”
李浩怔住了。这不是虚职，是真刀真枪的活儿。尤其第二项，等于要翻旧账、查短板，稍有不慎就触雷。可偏偏，这事非得由真正懂行、敢说话、没人敢轻易动的人来干。
李书记慢慢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小王，你安排得很细。”
“不敢安排，”王晨垂眸，“是刘宏书记的意思——他说，您要是愿意点头，这个顾问组，就叫‘江南发展智库’，不挂牌，不设办公室，但每季度向省委提交一份‘红黄蓝’三色预警简报。”
“红黄蓝？”李浩喃喃重复。
“红色预警，项目存在系统性风险，建议立即叫停；黄色预警，存在操作瑕疵或效益偏差，需限期整改；蓝色，就是正常推进。”王晨解释完，看向李书记，“所以，您退不退，其实不影响您继续为省里做事。只是换种方式，更聚焦、更纯粹。”
李书记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刚才的温和，带着点久违的锋芒，像一把收鞘多年的剑，被轻轻拭去了锈迹。
“刘宏书记这是给我搭了个新台子啊……”他摇头叹气，却没再提退休二字，“那这个‘江南发展智库’，谁来牵头协调日常运转？”
王晨答得干脆：“我。”
李浩心头一跳——这意味着，父亲名义上退了，实际仍在一线；而他自己，则彻底成了王晨的“直属部下”，连半点缓冲余地都没有。
李书记点点头，转头看李浩：“听见没？以后你哥让你查什么项目，你就去查。让他骂你，别还嘴；让他改方案，你就改。他要是哪天把你从发改委踢出去，你回来找我，我给你煮面吃。”
李浩鼻子一酸，忙低头喝水掩饰。水有点烫，他却喝得极慢，仿佛要把这滚烫的滋味咽下去，刻进骨头里。
王晨也笑了，转身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没急着打开，只放在桌上，推到李书记面前。
“这是《重大公共投资风险预警办法（征求意见稿）》初稿，”王晨说，“刘宏书记让我先请您过目。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浩，“李浩同志，你明天开始，正式接手发改委投资处副处长岗位，协助宋纲同志分管重大项目前期论证。组织程序今天下午走完，任命文件明早下发。”
李浩愣住：“不是借调吗？”
“借调结束，转正上岗。”王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爸刚才那番话，不是为你铺路，是替你卸包袱。从此以后，你在发改委，就只是李浩，不是李书记的儿子。你的考核标准，跟其他副处长一样——项目落地率、资金拨付合规率、群众投诉率。哪个指标掉队，我照样约谈。”
李浩喉结滚动，重重应了一声：“是！”
李书记却没看他，手指划过文件袋封口，忽而问：“小王，你刚上任发改委主任才三个月，就敢推这个预警办法？不怕被人说‘新官烧三把火，烧得太旺’？”
王晨没回避：“怕。但更怕三年后，我们看着烂尾楼拔地而起、看着企业拿补贴不开工、看着老百姓围着审批窗口骂娘，才想起该建规矩。”他直视李书记，“您教过我，当官不是当菩萨，是当守门人。门没修好，就该有人站出来敲锤子。”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扎进李书记心里。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文件袋原封不动推回王晨面前：“初稿我带回去看。三天后，我给你电话。”
王晨点头，起身送客。
李书记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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