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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是这么说的。
“省长，我一直记得您的教诲，做人一定要有原则，所以对于违反原则的要求，我肯定不能答应。”
叶省长对于这个答案显然还不满意。
“那如果刘宏书记强力推进呢？”
“作为一名省委书记，我认为他不太可能这么干，如果他真的这么干的话？那就说明他确实是有问题的！那我当然也要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但我还是那句话，我认为刘宏书记不太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王晨又是顾左右而言他。
听到这话，叶省长叹了口气......
“主任，您这办公室比以前宽敞多了，就是书架上那些书，好像没怎么动过啊？”李博随手抽出一本《地方政府治理现代化》，封面积了薄薄一层灰，指尖轻轻一蹭，留下几道浅痕。她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王晨心里明白，李博不是来闲坐的，她和李浩一样，是替李书记来听回音的，只是方式更柔软、更家常。
王晨笑着接过书，用袖口擦了擦封面，又轻轻放回去：“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书读一遍就懂了，有些得等事情落了地，再翻才看得见字缝里的意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博腕上那只旧款梅花表——表带磨得发白，是李书记年轻时戴过的同款。“你爸那块表，我见过好几次，他总说，走得准，不抢时间，也不拖时间。”
李博怔了一下，随即笑开：“您还记得这个？我爸前两天还说，这表走得比组织部的流程还稳。”话音未落，她忽然压低声音，“其实……他昨天凌晨三点醒了，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烟灰缸都满了，也没倒。我就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最后说了一句：‘小王要是去了，话得说得软，但骨头不能软。’”
王晨心头一热，喉头微紧。他没接这句话，只伸手给李博续了半杯茶——水刚沸，茶叶在杯底浮沉翻卷，像极了此刻江南省委班子的气场：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李浩适时插话：“姐，你别光顾着打探，王主任今天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好好喝。”说着把保温杯往王晨手边推了推。
王晨顺势拧开盖子，热气氤氲中抬眼：“李博，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也想听听外面的风向？”他不等她答，径直道，“安州市纪委昨天下午调走了三份原始笔录，都是储军组从金南县带回来的。其中一份涉及省发改委去年批复的沿江生态修复项目——批文编号NJ-2023-087，签发人是我。”
李博手指停在杯沿，没动。
“但签字栏里，我的名字后面，还压着李书记的私章。”王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项目落地后，金南县把配套资金挪去修了条景观大道，路修得漂亮，可河岸塌方了两次。中组部督查组上个月来暗访，拍了视频，没公开，但存档编号已经进了省委组织部机要室3号柜。”
李浩脸色变了变：“这……怎么没听我爸提过？”
“他提过。”王晨看向李博，“就在你爸递退休申请前两天，他亲自把这份督查简报复印了一份，夹在他那本《毛泽东选集》第三卷里，页码是187页——讲的是‘反对自由主义’那一节。”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自由主义不是不讲原则，是把原则当成可以商量的价码。李书记怕的不是项目出问题，是他担心有人把‘程序瑕疵’当成‘政治破绽’，借题发挥，把班子拆成几块。”
办公室一时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李博慢慢放下杯子，杯底与玻璃板相碰，发出清脆一响：“所以您今天见我爸，没提督查组的事？”
“提了。”王晨直视着她，“我说：‘李书记，您退休前最后一份签发件，现在正躺在中组部档案柜里。您要是真走了，这一页就得由刘宏书记补签；可您要是留着，这一页就是您留给班子的‘安全阀’——谁想动它，先得过您这关。’”
李博忽然笑了，眼角有光闪了一下：“怪不得我爸说，小王说话像泡茶，第一道苦，第二道甘，第三道回香。”
王晨没接这话，只问：“你这次年假，真只是陪男朋友散心？”
李博垂眸，搅了搅凉掉的茶：“他调到中纪委三室了，负责地方巡视整改督导。”她抬眼，笑意淡了，“王主任，我爸退休这事，表面看是个人选择，实际是江南省这盘棋的‘引手’——谁落子，落哪儿，得先看清楚。您帮我们传话，不是传情，是传势。”
王晨点点头，终于把笔记本翻开，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NJ-2023-087，待复核。”墨迹未干，纸页边缘微微卷起。
李浩忍不住：“哥，这项目真有问题？”
“问题不在项目。”王晨合上本子，“在签字的人心里有没有‘底线’二字。李书记盖章时，知道钱会挪用；刘宏书记没拦，是因为他刚压下另外三起信访积案。大家心里都亮堂，可谁都不戳破——这就是班子的默契，也是隐患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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