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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看着李书记。
李书记顿了顿，“一定不能搞特殊，李浩做错了的时候，一定要狠狠收拾。”
王晨点点头，“您放心，绝对一视同仁。”
王晨回到办公室了。
这时，刘志国已经到了。
“坐。”王晨带着他走进办公室。
“湖西区这个项目我看了，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专项资金，批了之后该怎么办？你们去哪里找资金？”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
正如之前多次所说，有些地方倒不在意这些，反正批了，他们就敢到处集资，发改委批了，他们就能拿......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门外站着个穿深灰夹克、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右耳上一枚银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身后影影绰绰跟着三四个人，其中一个正把手机往裤兜里塞，屏幕还亮着，映出半张惊慌的脸。
王晨没动，只将手中酒杯轻轻搁在桌沿，玻璃底与红木桌面碰出清脆一声。李浩下意识绷直了脊背，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宋纲低头摸了摸袖口，那里别着一枚省发改委统一配发的银色钢笔；刘志国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酒液晃出杯沿，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谁啊？”王爱文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包厢里骤然凝滞的空气。
那人歪头扫了一眼，目光在王晨脸上停了三秒，又滑向他胸前那枚不起眼的银质胸针——省发改委工作证的暗扣，只有熟悉体制内规矩的人才认得出。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反手把门带上了，咔哒一声轻响，像一颗子弹卡进弹匣。
包厢重归寂静，可刚才那点轻松劲儿全没了。刘志国咳嗽两声，想活跃气氛：“这湖西区……治安最近是有点松。”
“不是松，”王晨端起茶壶，给每人面前空杯续上半盏热茶，水流声细而稳，“是有人故意把水搅浑。”他抬眼看向李浩，“你昨天去安州跑项目，是不是在南环路建材市场门口，看见两辆挂着临牌的黑色越野车？车牌尾号带‘718’？”
李浩一怔，随即点头：“对，我记着呢。其中一辆下来两个人，跟建材市场二楼一个姓陈的老板进了电梯，没走楼梯。”
“陈老板前天刚在市住建局备案了三个烂尾楼盘的复工材料。”王晨把茶壶放回原处，指尖在壶盖上轻轻一叩，“他去年从安州城投公司接的活，合同签的是‘垫资施工’，可城投账上连农民工工资专户都没设满三个月。”
宋纲立刻翻开随身笔记本，笔尖沙沙响：“主任，我查过——那三家开发商，法人代表全是同一个人，叫周世坤，身份证地址在安州郊区，但户籍三年前就迁到了海南。名下无房产、无社保、无纳税记录，只有一家注册资金五百万的壳公司，实缴资本为零。”
“壳公司接的活，”王晨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沉进桌底，“全靠银行贷款输血。可贷款担保方，是安州一家刚挂牌的‘科创产业引导基金’——基金管委会主任，是徐市长夫人表弟。”
话音落下，包厢里空调嗡鸣声忽然显得格外刺耳。刘志国手一抖，茶水泼在裤子上，他慌忙掏纸巾，纸巾盒却掉在地上，散落出十几张印着“湖西区招商服务中心”抬头的便签纸——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大运河配套园区二期用地预审材料（急）”。
王晨弯腰捡起那张纸，指尖在“预审”二字上按了按，纸面微皱：“志国，你那份报告，明天上午九点前，我要看到两个版本：一个是给市里看的常规申报文本，另一个——”他顿了顿，把便签纸翻过来，在背面用签字笔写了个“02”编号，“标注‘内部研判稿’，重点写三条：第一，地块上现存五家小作坊的实际经营年限与工商登记不符；第二，其中两家已停产半年，但电费单显示月均用电超三千度；第三，土地性质变更申请中，回避了《耕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关于‘非农化核查’的强制性条款。”
刘志国额角沁出汗珠，手忙脚乱把便签塞回盒子里：“主任，这……这材料怕是得调原始档案。”
“档案室老张上个月退休了，新来的副主任是你大学同学。”王晨看着他，“你今晚就给他打电话，就说省发改委要调阅近三年湖西区所有工业用地变更卷宗，明早八点前，我要在办公室看到扫描件。”
刘志国喉结滚动，没敢应声，只用力点头。
这时王爱文忽然开口：“大运河审计组那边，今天凌晨发来一份补充说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拆开，抽出三页A4纸，“说是在某段河道清淤工程中，发现七处混凝土试块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存在时间逻辑矛盾——最早一份出具日期是去年三月，可检测机构公章却是今年一月才启用的新章。”
宋纲迅速接过，快速扫过数据：“检测单位是安州建科院下属第三方实验室，院长叫郑广平，去年十一月刚调任市住建局总工。”
“郑广平？”李浩第一次主动插话，声音低哑，“他女儿去年考进省发改委法规处，笔试第三，面试时是我打的分。”
包厢里空气又沉了一分。王晨没看李浩，只把茶杯推到桌中央：“爱文哥，你明天一早去趟省住建厅，找张副厅长，就说我请他帮个忙——把安州建科院近三年所有检测报告的电子存档权限，临时开通四十八小时。注意，只要原始数据库日志，不要整理后的报表。”
王爱文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张副厅长前天还问我，大运河审计有没有发现‘系统性风险’。”
“你告诉他，目前只发现‘操作性偏差’。”王晨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但偏差背后，有人正在把‘操作’变成‘惯例’。”
话音未落，包厢门又被敲响。这次是轻轻三下。宋纲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餐厅经理，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手里托着个银盘，盘上两碟酱菜、一壶温黄酒。
“王主任，您点的醉蟹和糟鹅肝到了。”经理笑容标准，目光却飞快掠过桌上散落的便签纸和那叠审计补充说明，“另外……刚才隔壁几位客人结账时，留了这个。”他递上一个信封，火漆封口印着模糊的鹰徽图案。
王晨没接，只示意宋纲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打印体，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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