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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疑惑地拿过听筒，“您好。”
“王主任，我是杨骁。”
杨骁是以前的湖西区区长，后来和区委书记熊长平内斗，主动跑市委办当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现在杨骁是新区区委书记。
他打电话来干啥？
一想。
邻居那女的好像就是新区的干部。
“杨书记，有啥指示？”
“哎呀，我还敢指示您，主任，是这么回事，我想向您汇报下关于我区那名女干部的处理意见。”
“你说。”
“我们准备对其调离单位，并且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一次，针对这......
王爱文端着酒杯站在王晨身旁，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压着一层焦灼。他穿着件半旧的藏青色夹克，袖口磨得发亮，指节粗大，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早年在安州化工厂当车间主任时被蒸汽烫出来的。王晨记得他，三年前在省发改委组织的产业对接会上见过一面，当时王爱文是安州经开区招商办副主任，说话慢条斯理，逻辑清晰，是肖江辉亲自点名要留下的实干派。后来清查风暴一起，招商办整个班子被抽调去配合审计，王爱文却主动申请下沉到企业一线做协调员，三个月没休过一天假。
“兄弟”这个称呼让王晨心头一跳。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半杯白酒放下，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磕，“爱文哥，咱们之间不用讲客气。”
王爱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立刻接话，而是侧身对旁边敬酒的几位科长说了句“失陪”，又示意服务员把包厢门轻轻带上。门关上的刹那，他脸上的笑意像退潮般收尽，只留下眉心一道深沟。“小王，我今天不是来求你办事的，是来替人传一句话。”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桌上其他几人——徐市长正和肖江辉低声交谈，两位副秘书长低头翻着手机，没人注意这边。
王晨抬手示意他坐，“说。”
“是华腾光电的老陈。”王爱文从内袋掏出一个磨砂玻璃瓶装的药片，倒出两粒放在掌心，琥珀色胶囊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上礼拜突发心梗，抢救了七小时，现在还在ICU。医生说再拖三天，血管堵死就救不回来了。”
王晨眼神骤然收紧。华腾光电是安州十年前引进的龙头项目，当年落地时还是省级重点项目，投产后三年内带动上下游三十多家配套企业落户园区。去年清查中，华腾被列为重点核查对象——不是因为偷税漏税，而是其与市属国企安州建投合作开发的“光谷智造园”存在土地出让金分期缴纳未备案问题。按程序本该补缴加滞纳金共两千三百万，但建投那边突然翻旧账，咬定华腾挪用项目保证金投入新产线，要求追回本金并索赔违约金。案子卡在市纪委和财政局之间，整整四个月没结论。
“老陈没犯法。”王爱文声音发哑，“他把所有原始凭证、银行流水、会议纪要全交出去了，连建投分管副总亲笔签的《资金使用确认函》复印件都交了。可人家现在不认账，说签字是‘醉酒状态下签署’，笔迹鉴定还没出结果。”
王晨盯着那两粒药片，忽然想起上午参观园区时，在华腾空荡荡的厂房门口看见的褪色横幅：“创新引领未来”。横幅边角撕裂处挂着蛛网，风一吹就晃。
“他托我问你一句——省里最近那个‘重大项目容错备案制’，能不能给华腾挂个号？”王爱文把药片推到王晨面前，“不是要免责，是要个说法。只要省发改委盖个章，证明这个项目属于‘历史遗留合规性问题’，建投就没了追索依据。老陈说，他这条命，就赌在这张纸上了。”
王晨没碰药片，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那是李书记去年在他提拔副厅时送的，笔帽上刻着“慎言笃行”四个小字。他想起今早肖江辉在休息室里说的话：“晚上睡不着觉，就怕早上起来又收到哪个企业要搬走的消息。”原来不止是搬走，还有人躺在ICU里等一张纸救命。
“爱文哥，你跟老陈说，”王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明天上午九点，让他女儿带着所有材料来省发改委信访接待室。我安排法规处老周亲自接。”
王爱文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小王，这……”
“别急着谢。”王晨打断他，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节奏沉稳，“第一，材料必须原件齐全，缺一页都不行；第二，他女儿得当面签《承诺书》，声明所有材料真实有效，如有伪造自愿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爱文，“你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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